然后陆稚听见了陆沉舟的声音,隔着厕所的门,并不遥远的,带着点电子音。
“黄千,我是让你们去接人的,不是让你们去执行什么刺探军情任务的。”
陆沉舟的声音有些沉,带着陆稚没听过的怒气。
陆沉舟从没这么说过话的,他一直展现在陆稚面前都是柔和的,带着点点懒倦,虽然总是让人感觉没睡醒,却又让人觉得无比的可靠。
像177放的电视剧里长着翅膀的大天使。
圣光笼罩,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的拥抱里,得到庇护和停留。
陆沉舟还在说话。
“黄千,知越,我十五分钟后到,麻烦你们在我到的时候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十五分钟···原来陆沉舟还没来。
陆稚想了想,拍了拍鱼尾,对着五妈妈道:“陆沉舟十五分钟后就来了,五妈妈,你不要害怕,别人我不知道,陆沉舟我能感受到是个好人来着,他身上的气息···唔··感觉和妈妈们很像···”
很像的气息,好像是同一种东西,但又不好用东西去形容。
陆稚懵懵懂懂的,觉得很是奇怪。
他拍了拍自己的鱼尾,对五妈妈道:“妈妈,如果你有实体的话,也会有一条鱼尾吗?”
布娃娃点点头,又抬头亲了亲陆稚的下巴,乖巧地窝进陆稚的怀里,然而并未消散的鱼尾和鳞片都证实五妈妈并未解除警报。
陆稚盯着那条湛蓝鱼尾,有种赞叹道:“一定很漂亮。”
“好想看五妈妈的鱼尾。”
布娃娃又亲了一口陆稚,软绵绵的手摸了摸陆稚耳后的鳞片,似乎很是喜欢。
又似乎很是怀念。
“叩叩。”
“陆稚。”
敲门声伴随着陆沉舟的声音响起。
陆沉舟似乎是赶过来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有些沙哑,有些未散的怒火。
厕所里的水已经没过了半截鱼尾,正是人鱼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散去力量,但至少已经不再暴动。
陆稚抿了抿嘴,想起177说外面那两个人是陆沉舟常带的队友,又想起叫知越的人握住自己手时那令人不适的入侵感,于是甩了一下尾巴,水花砸上厕所门,发出碰的一声,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不开心。
他的情绪也是需要发泄一下的。
可不是陆沉舟喊一下名字就能解决的。
外面的人沉寂了一会,突然门被人踹开,浑身雪白的陆沉舟站在门口,水哗啦啦地从他脚边溢过去,弄湿了他的鞋子。
陆沉舟打量了一下陆稚,下了结论:“让他们不用来了,他没有进入精神虐待期。”
他走上前蹲下身,对上陆稚圆滚滚的眼睛,在对方写着无害的神情中抬手,然后被陆稚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手上立刻多出一道深刻的咬痕,血珠啪嗒啪嗒砸在还没退完的水里,一点点,还有一颗落进湛蓝的鱼尾里,不到片刻就被水冲刷干净了。
“陆队!”
黄千上前几步,脚步刚跨过厕所的门槛,陆稚便立刻不能自控地龇牙示威。
陆沉舟只瞥了黄千一眼,道:“出去。”
黄千只能将踏进来的脚重新挪了出去。
陆稚这才收起尖锐的人鱼牙齿,盯着陆沉舟一会,告状道:“陆沉舟,他们欺负我,我想咬他们。”
陆沉舟挑眉:“咬不死的话可以,想咬死的话不行。”
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