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陆沉懿放下陈远树,三步并作一步就要跑出去,在临近门口时被陆稚拽住领口甩了回去,他简直快要疯了,外头的小孩被吓到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眼看着就要被疾驰的车给撞了,陆稚却还在这个时候阻止他。
陆沉懿尝试讲道理:“我没要求你去救他们,但能不能行行好,让我去。”
陆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跑过去,是要和他们一起被撞残,还是一起被撞死?”
陆沉懿无言,腮帮子鼓鼓的,无声表达着自己决心。
陆稚偏头看了眼软倒在地,正在往回爬的小孩,或许是心中始终对孩童残存怜悯,他摸了摸三妈妈的脑袋,三妈妈会意,从嘴里吐出一颗种子,细到看不见的叶线扎入天花板,另一头则缠在陆稚身上。
任凭外人怎么看都想不到陆稚身上还系着线,顶多只以为他身上的衣服怎么有几道白白的划痕。
陆稚只来得及回头把三妈妈暂时塞陆沉懿怀里,然后在陆沉懿惊诧的目光中,像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落在那两个孩子身旁,一手捞住一个,脚尖刚落地,手里刚抓住孩子,那辆黑色的车就已经近在咫尺,车的喧嚣味就在鼻尖打转时,陆稚腰间的叶线猛地发力,把他和手里的孩子拽了回来。
如果不是陆沉懿的眼睛没有问题,知道半空中什么都没有,很难不怀疑,其实半空中存在一个水平面,而陆稚会所谓的漂浮,一路脚尖轻点水面飘回来的。
陆沉懿下巴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着陆稚回来放下小孩,然后迫不及待地拎回自己的娃娃,抱在怀里好一顿安慰,好像方才把娃娃临时托付给陆沉懿,委屈了这尊丑娃娃了似的。
三妈妈确实很委屈,突然离开陆稚的怀抱,进入陆沉懿怀中,她差点就要暴起了,好在陆稚很快就回来了。
陆稚只能赶紧亲亲抱抱举高高,才把三妈妈哄好。
三妈妈虽然性格沉稳内敛,但却是个很容易受委屈的,五妈妈活泼外放,有话直说,虽然也会因为陆稚的冷落而吃醋,但却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若方才换了是五妈妈,估计会想个办法踹飞陆沉懿,直接跟上来。
也幸好是三妈妈,不然还真要露馅。
那两个小孩涌入人群,被搂着好一顿安慰,陆稚却觉得自己的三妈妈才是最应该被安慰的。
陆沉懿抿着唇,眼神亮晶晶的,他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和陆稚咿咿呀呀说着无声的话。
陆稚,“???”
陆稚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实在有限,实在无法理解哑语。
好一会,陆沉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刚才,刚才你飞出去了,然后又飞回来了,你怎么做到的!我知道了,你看着小,实际上应该不小了,是不是觉醒异能呢?是不是我表哥带着你来救我们的?那我表哥呢?他在哪?”
陆稚:“···你刚才没听吗,这里关着的是未成年的孩子,你哪个脑子觉得我应该年纪很大的样子?”
陆沉懿,“······”
陆沉懿:“咳咳,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表哥有没有来,他来了的话现在在哪?”
陆稚严肃脸:“那也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被压死了。”
他指了指还在往下降的天花板,陆沉懿看过去,这才发现它已经距离最高的陆稚只有半只手的距离。
通道外的黑车又重新退回原位,两盏大灯还在照着,但已经没人敢在它面前放肆。
现在的难题是,进被车撞,不进被天花板压。
进退两难。
陆沉懿出了个馊主意:“不如我们冲出去,我们人多,这车就一辆,总不至于把我们都撞死了吧,我可以先冲上去,让它撞我,我先拦它,然后你带着孩子们跑。”
陆稚像看傻子一样看陆沉懿。
怎么说,心是好的,智力不详。
陆沉懿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但还是被陆稚看得脸红,他嘟囔道:“不行就不行嘛,干嘛跟看傻子一样看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嘛。”
陆稚那眼神太明显,陆沉懿很难不意会到。
陆稚搞不清楚陆家人的基因是如何分布,陆时柒的事迹听起来就是个伟大的科研建造者,陆时光也就是陆时柒的弟弟,听上去像个不羁随性的人,毕竟按陆时柒的关系,拿到异能剂,成为这个地方受人尊敬的异能者应该是件容易的事,而陆时光一生都没有想过成为异能者,反而甘愿做个普通人。
陆沉舟,则是接替了他母亲的荣耀,成为了最强的守护者。
然后回到眼前的陆沉懿,真不是陆稚想嫌弃,他单纯觉得这小子脑子不太好使,心是纯粹的好心,但怎么想救人的时候,常常不是想着该怎么让自己和别人一起活下去,而是想着怎么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没有把自己命当回事的人,一般脑子都不太好使。
陆稚想,陆沉舟以后可千万不能多和陆沉懿相处,万一学到了这么一点不好的精髓,他可见不得陆沉舟为其他人放弃生命。
他悄悄嘱咐三妈妈,要和其他妈妈说,千万千万不能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活着,永远是自己唯一的坚守。
三妈妈蹭了蹭陆稚,却说,如果陆稚死了的话,她们也不会独活的。
陆稚正感动呢,三妈妈继续说,至少要把陆沉舟拉下去给陆稚作伴。
陆稚,“????”
三妈妈你的想法好危险,到底是谁传授给你的?
妈妈之中有偏执狂!
三妈妈莞尔一笑,表示其他妈妈也一定会像他这样想,不仅要把陆沉舟带下去,还要带陆稚喜欢的陆季,177,小笼包,火锅···
陆稚捂住三妈妈的嘴,再说下去,他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居然以一己之力连带这么多东西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