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的做俩菜,结果真进了厨房,席玉直接搞了好几个菜出来。
提饭盒去医院路上,赵荔还一个劲儿抱怨:“席玉,我手都勒红了。”
席玉不想理她,冷嗤着说:“你手里提的是饭盒,不是拎的塑料袋。”
“我说红就是红了。”赵荔睁眼说瞎话道,“勒。”
“勒你可以不提。”席玉说,“前面垃圾桶扔了,后面路都不用走,直接回去。”
赵荔冷哼一声,“就不!这是我的年夜饭!”
“不扔就闭嘴。”席玉说,“别跟我没事找事。”
赵荔:“……席玉,你跟姓宋的也这么说话?”
席玉翻了白眼:“放心,他享受不了你这待遇。”
赵荔嘴角一抽,“切”了一声,“装吧你就。”
席玉不理她,任她怎么说,权当没听到。
说来也巧。
当俩人提着好几个饭盒来到医院,席家的人前脚刚走。
到病房以后,席玉弄了个折叠桌过来撑到床边,跟赵荔一起开饭盒。
“小玉,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
说这话的时候,奶奶有些犹豫。
席玉开饭盒的手停了一下,直起腰看向她:“咋了?”
奶奶没立刻回答,侧过身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两张银行卡和一个大红本。
在手里捏了捏,她把东西一起递向席玉,说:
“你爸妈把他们租的那房子卖了,一共七十万。”
“再加上你妈这些年买的那些奢侈品、包啊、首饰啊什么的,也卖了不少钱。”
“林林总总的吧,不算他们手里原来就有的存款,光这回,差不多弄了小一百万出来。”
“一百万?!”赵荔惊了,“卧槽!他们原来这么有钱啊?”
“那特么之前还来跟你要?!”
“不要脸啊!!”
奶奶脸色一样难看,鼻翼翕动好一会儿,才抿抿唇说:
“过去的……就不说了。”
“你弟那事儿,他们赔了完钱以后,剩下的多数都送过来了。”
赵荔“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毫不遮掩地嘟囔: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谁稀罕?”
这边才讽刺完,下一秒她就追着问:
“送来多少钱?”
奶奶叹了口气,拿起一张银色的银行卡,说:
“这个里面有十万,是上回我跟他们要的,让他们补给你花在我身上的钱,还有医药费、营养费。”
“权当他们还你的,拿着。”
席玉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荔却忍不了,冷嗤道:“别人淋完雨,他们想起来还伞了。切。”
奶奶本也不是好脾气的,闻言正要骂人,就见席玉冷冷扫赵荔一眼,警告说:
“闭上你的嘴。”
赵荔挨了训斥,不高兴地冷呵一声,闭嘴把头扭过去。
见状,奶奶也不好再发作,于是收回视线,把银色银行卡放桌上,推到席玉身前。
“拿着吧,就该是你的。”
说完,她又拿起另外一张蓝色的,说:
“这个里头有五十万。”
“他们说,他们以前偏心,啥都只有小嘉的,没你的,这回……”
奶奶顿了顿,接着说:
“这回他们在小嘉身上花了二十五万,也得给你二十五万。”
“其余的二十五,是他们……”
见席玉脸色整个沉下来,奶奶叹了口气,说:“他们给你的补偿。”
说着,她照样把这张蓝色的银行卡给席玉推了过去。
这话说完,别说席玉,连赵荔都气得直龇牙。
当即怒道:“这算什么补偿?!”
眼看着已经开始捋袖子,席玉一把攥住她。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手背青筋冒起,额角渐渐渗出一层薄汗。
“……还有吗?”
他的嗓子听起来有点哑。
最后是那个大红本。
奶奶枯枝一样的手在上面按了一下,然后倾身放到席玉面前。
她说:
“这是你家自己住那房子的房产证,他们想过给你,等年后房产局上班,你就跟他们去把手续过了吧。”
席玉垂眸不吭声,略长的刘海遮了半张脸,叫人看不出表情。
奶奶知道他不高兴,也没办法,只得叹息着道:
“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商量好的。给你,你安心拿着,他们不会再来跟你要。”
“有这些东西放手里,你以后,日子总能好过点儿。”
“便利店那活儿……”
“你看着咱能不能……就不干了,伤……伤身。”
席玉没看奶奶,垂眸看着静静躺在桌上、冷冰冰、像尸体一样的银行卡和房产证,好半晌,喉咙堵着,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淡去……
赵荔在旁边也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迟迟不动,使劲儿拿胳膊肘撞了撞他。
“席玉,收!”
席玉没动。
赵荔急了,低声斥他:
“你别犯傻啊!这么多钱呢!”
“他们本来就欠你,凭什么不收?”
“赶紧的,利索点。”
席玉眼睫眨了一下,偏头看了赵荔一眼。
见赵荔又冲桌上那些东西顶顶下巴,用眼神催促他,他回过头,拿起最上面的房产证放到一边。
接着,剩下的两张银行卡,他收了银色的那张,又把蓝色的那张递了回去。
赵荔看得直咬牙,“席玉,拿回来!那可是五十万!你要拼死拼活多少长时间才能赚到那么多钱?!”
奶奶也皱起眉,跟着劝:“小玉,这钱是你的,你拿着。”
席玉轻轻摇了摇头,淡淡说:“那十万我拿着,就像你说的,给你养老本来就是他们该尽的责任。”
“既然是还的钱,那我就留着。”
顿了顿,席玉拿起房产证说:“这房子我也要。”
“他们手里一共两套房子,都是爷爷的老房子拆迁分的。”
“他们既然为救席嘉卖了一个,那另一个归我,很公平。”
奶奶眉心更深地拧起,她说:“小玉,不是这么算的。”
“无所谓。”
“至于这五十万……”
席玉抿抿唇,没接她的话,自顾自道:
“这钱又算什么?”
“补偿款?”
他抬起眼,漆黑的眼里无波无澜,空荡荡的,犹如暗夜无人的海面。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席玉平静极了,冷漠道:
“五十万而已。”
“只要我想,只要一年,我就可以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