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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萧琅铖正坐铜镜前梳妆,听到门外霜筠的声音笑得欢。
“嬷嬷,梁大人来访!”
他寻思不就是早膳给霜筠加了两块桃酥吗,至于高兴成这样?
过去开了门,梁越一如既往板着脸,看不出心情好坏。
打发走了霜筠,萧琅铖随口道:“霜筠神经大条的,大清早也不嫌聒噪,扰了大人清净,妾身替她赔个不是。”
“闹腾些好,”梁越道,“我来早了,打扰你梳妆,不如我下楼等你?”
二人之间似乎总是这般恭敬,萧琅铖应道:“不打扰,大人在旁边稍等片刻便是。”
梁越也没再和他客气,将一支檀木簪子搁在梳妆台上,便坐在一旁的软椅。
萧琅铖坐回去,将簪子拾起来看了看。
是花了心思的,上好的檀木也不算昂贵,在他可以心安理得收下的范围内,只是送礼的人是梁越,这就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了。
“收下吧,别嫌弃就好,这阵子来绝尘阁也没怎么花银两,还耽误你不少时间。”
梁越语气平淡,萧琅铖却警铃顿响。
他赶忙起身,作势要将簪子递过去,“大人不必与妾身客气,既为同盟,就不分你我。”
梁越一动没动,“我府上没有什么姑娘,那些丫头也不喜欢簪子,拿着没用,还是你收着吧,不喜欢就送给霜筠。”
萧琅铖杵在那挣扎了片刻,还是将手收了回去,低声道:“多谢大人。”
他心里暗道,又得想办法回礼,否则这梁越万一以为他收礼便也是心仪于她,那可有苦说不出了。
他坐回梳妆台,将木簪放进抽屉首饰盒中。
屋内气氛安静了半晌,梁越看着萧琅铖对镜画眉,忽然开口道:“婉妃病逝,娴嫔结党营私一事恐怕要受影响,或许会停滞。”
萧琅铖画眉的手没有迟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应,“云竹是婉妃宫中的,如果她选择去告诉皇后,那多半也不会有影响,大人不必担心。”
“是,我只是担心这件事压不住付家的势头。”梁越说,“昨日在长街遇到付骁,他邀请百味斋的姑娘出游不成,欲想砸了人铺子,被我拦下后,又扬言花灯节要来绝尘阁寻你。”
“?”
萧琅铖闻言,狐疑地看向她,“来绝尘阁寻妾身?”
梁越没有回答,只是抬着眼皮瞧着他。
他将梁越半死不活的表情视作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了,赶忙解释道:“妾身不曾与付公子交好,付公子许是情急之下说错了名字吧?”
却见梁越摇头道:“是因我与他争执,他可能早已注意到你我往来……总之,花灯节那日,你来我府上避一避吧。”
萧琅铖几乎是下意识就将梁越这句话与前些日子察觉到有人盯着绝尘阁,二者联系了起来——
持有阴阳裂武器的那伙人,并非东黎国的,而是付家的?
阴阳裂的确有可能是玄苍的人照猫画虎,对着那本传来的图集制成,说黑衣人是付家的人也完全有可能。
但萧琅铖不能肯定,这件事会不会是梁越随口编来想将他骗去梁府的话术。
同为男人,他怎么会不懂。
仔细想想,也不至于,二人现在是同盟,再怎么样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哪怕梁越心仪于他,上回他孤身去梁府,最后不还是放他回了绝尘阁。
萧琅铖还是信了,应道:“多谢大人,花灯节那日妾身会去将军府。只是大人方才还说,付公子早已注意到你我往来,不知大人是否还记得前些天,有些人盯上了绝尘阁?”
梁越一滞,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暗中窥视绝尘阁和你手下人行踪的那伙人,可能是付家的?”
“只是猜想,毕竟东黎国的利器在玄苍并不是没有制作方法,凭付家的嵘城的势力,弄一本兵器古籍,再找些匠人,并不是什么难题。”
他画好了眉,拿出一盒胭脂。
梁越道:“也是,只是自那次以后,那伙人再没有出现在绝尘阁附近,只怕不好调查。”
“引他们现身便是。”萧琅铖微微勾唇,仔细抿好胭脂,对着铜镜左右看看,才道:“花灯节那日,就是个好机会。”
“我要怎么配合你?”梁越问。
他擦掉了唇角多余的一抹赤色,答道:“花灯节,傍晚之前,妾身带侍从去梁府,梁大人只需要安排人在路上接应即可,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大人回府后命人择日传信来绝尘阁一趟,这信什么也无需写,只作幌子,引那伙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