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沁出汗,身体紧绷得肌肉都开始发酸,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只如端方君子般,为他娘子缓解不适。
可睡梦中的梅棠并不知他的苦处,她无意识地扭着腰肢,使得他手背上的青筋愈发凸起。
他如沉稳高大的山峦,她是摇曳柔和的春风。
春风款摆摇晃,饶是轻微,也可使得山峦波动。
李璋眼眸发红,薄唇溢出闷哼。
最终,还是没忍住,重重吻在了她颈后细嫩的肌肤上。
而这一切,梅棠一无所知。
*
睡了不知多久,梅棠忽地被噩梦惊醒。
她眼眶发涩,眸中又涌出泪来。
床边空无一人,夫君他并未回来。
想起方才的梦境,梅棠愈发难过。
如今她还未被发现替嫁一事,若是哪日,大少爷得知她是冒充陆小姐嫁进来,其实只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丫头……
定然会像梦中那般,冷沉着脸将她给丢出李府吧。
一想到以后又要孤苦无依独自漂泊,梅棠就忍不住想哭。
虽说陆老爷认她做了义女,她也与陆小姐结为金兰,但若是真被李家知晓他们当初李代桃僵,饶是泥人,也会满腔怒气。
若陆家被波及算账,届时还会顾得上她这个孤女吗?
这些事梅棠之前没有细细想过,她性子单纯懒散,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总想着得过且过,像眼下这般好吃好喝优哉游哉就很好。
却一时间忘了,她嫁入李府本就藏有猫腻。
若是哪天被人戳穿了……
梅棠小声呜咽着,泪如雨下。
忽地,她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唬得她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那人走近床边,一股很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梅棠努起鼻尖悄悄嗅了嗅,咦,是夫君……
他是刚洗罢澡吗?
很快,李璋躺在了她的身侧,似是没注意到她醒了,径直展臂将她拢入怀中,两人紧紧依偎。
梅棠心跳如鼓,眼睫犹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颊边泪痕犹湿。
她自以为小心地在他衣襟上蹭了下泪,头顶却冷不丁传来男人的轻笑。
“棠棠为何要装睡?”
还不及梅棠从惊吓中回过神,下颌便被他长指托起。
她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黑暗中,李璋眼眸明亮,俊美的脸上挂着清浅笑意。
他抚上梅棠的面颊,指尖触及湿漉漉的泪水,声音难掩关切:“怎么又哭了?莫不是身体不适?”
梅棠哪敢跟他说噩梦一事,只好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有点肚子疼。”
闻言,李璋掐住她的腰将她抱放在自己身上,将手掌落在她的小腹。
“这样有没有好些,还是我去拿个汤婆子过来?”
“不必了夫君,这样就很好。”
梅棠的确有些小腹发冷,虽隔着衣衫,但有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压摩挲,着实舒服不少。
如今夜里已经有点热了,若是再抱个汤婆子,只会更添燥热。
少顷之后,梅棠便意识到,她这样仰面躺在他身上似乎不太妥当。
夫君身材魁梧健硕,她头颈靠在他颈窝,脚却堪堪到他的膝盖下方,臀部压在他紧实的腹部。
虽然夫君说过很多次他不觉她沉,但两人同床也有几日了,他的一些反应她也知晓。
梅棠脸颊渐热,小声说:“夫君放我下来吧,我好多了。”
李璋低声应了声,大手却仍牢牢地放在她腰间。
两人身体紧挨,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梅棠口干舌燥,那股难言的燥热感又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而李璋则低下头,线条明晰的下颌抵在她额上。
她不禁蹭了过去,渐渐与他呼吸相闻、交颈相依。
他灼热的气息扑在她面颊上,熏染得她脸颊也染上绯色。
在迷蒙间,她的唇瓣碰到了一处柔软。
梅棠迷离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璀璨如星的眼眸,那星光中又似掺杂了其他东西。
她本能地觉察到危险。
身体下意识后缩,却与他贴得更近。
梅棠这才倏地反应过来,自己嘴巴方才碰到的,居然是夫君的唇瓣!
她她她、竟然亲了夫君!
“对不起夫君,我、我不是故意亲你的!”
李璋目光灼灼:“口头上道歉没什么用,棠棠得有实际行动才成。”
梅棠小声问:“那我要怎么做夫君才会原谅我?”
李璋忽地抱着她坐起身靠在床栏上,他点燃了旁边小几上的灯烛,床帐间瞬间明亮。
大红罗圈金帐幔散发出暖黄色烛光,映出梅棠的身影。
只见她衣衫微乱,小脸红扑扑的,星眸潋滟泛着水光,仰靠在他怀中,身子绵软,仿佛方结束一场情事。
李璋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哑声道:“我要棠棠认真亲我一下。”
梅棠侧首懵然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出声:“夫君,要我再亲你一口吗?”
“嗯。”
“……”
梅棠心跳得飞快,手心湿漉漉的,满是汗水。
老天奶,要她亲大少爷?
李璋定定地看着她。
梅棠被他盯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雷。
挣扎许久后,她终于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嘴巴凑到了他的唇边。
吧唧一声。
轻微的脆响。
梅棠一触即离,红着脸垂下眼睫,“这、这样可以了吧?”
“不行。”
“不够认真。”
梅棠脸烫得几乎要冒热气,她鼓腮瞪着眼前异常俊美的男人,一开口却很没有底气,可怜巴巴:“那夫君教我该怎么做嘛……”
她顾盼神飞的眼神勾的李璋心弦一颤,他眸光发暗,将她身子转过来朝向自己,如同抱个大娃娃一样抱着她。
李璋抬起她的下颌,轻声说:“认真学,待会儿我要检查成效。”
话音未落,他薄唇覆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