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棠袖了信,心神不宁地走回宴席上。
如瑾见她脸色有点发白,悄声问:“嫂嫂是身子不自在吗?要不要去我屋里歇歇?”
梅棠笑着打起精神,“不碍事,我略坐坐就好。”
如瑾点了点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很是关切。
直到宴席散了,各方女眷陆续登上车轿。
梅棠送宋夫人回到上房,陪她略说了会儿话,回到碧竹院后,她方松了口气。
李璋在前院陪客,仍未散场归来。
梅棠将彩月叫到跟前,压低声音道:“你帮我看看,这信上写的什么?”
彩月一见信封上的字迹便瞧出来了,小声惊呼:“是小姐的字!”
她拆开信,细细看过一遍,笑道:“少奶奶放心,小姐她好着呢,只是记挂你在李府过得好不好,说你若是得闲,着人去陆府送个信儿,她心里也好放心。”
梅棠道:“我在这儿挺好的,彩月,你帮我写个回信吧,别叫陆小姐担心。”
彩月道:“少奶奶,你既与我家小姐结为姊妹,那便该称呼她姐姐才是,当心隔墙有耳。”
“我晓得了,那以后咱们便称她是我的表姐如何?即便是被人不小心听去,也不至于引人怀疑。”
“少奶奶说的是。”
彩月又看了遍信,投入火盆中烧了,见信笺变作一团灰烬才放心。
天气渐暖,屋里的火盆也该撤下了。
梅棠因这封书信担心了半日,此时心落回原处,昨夜又半宿没睡,身体不禁困倦,拆去首饰换了衣裳,缩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窝在一具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梅棠怔了一下,抬眼撞上那双漆黑幽邃的眼眸,她心口倏地一紧,急跳了几下,这才回过神来。
“夫君?你何时回来的?”
因刚睡醒,她的声音绵软沙哑,听在李璋耳中一阵轻微的刺痒。
他吃多了酒,原想回来歇着,却见梅棠睡得香甜,便忍不住侧躺在一旁凝望着她的睡颜。
没过多久,她便朝自己这边黏了过来,自发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少女平稳馨香的呼吸一下下吹拂着,他倦意全无,反倒起了别的念头。
李璋揉了揉眉心,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记轻吻。
旋即,又如做贼般飞速撤离。
见她仍睡得熟,扑通乱跳的心方又渐渐趋缓。
对于他与梅棠之间的关系,他是早已想好了的。
既然两人已经成亲,她于他而言又是特别的,他也有几分喜欢她,那么做成真夫妻又有何不可呢?
只是从小读的书告诉他,不可太过急躁。
至少要等到梅棠与他一样,也渴念着他。
至少,也要与她一同拜祭过梅婆婆才好。
那样才算是在长辈前面过了明路,方算真正的“明媒正娶”。
李璋凝着她因酣睡而略微发红的面颊,“我刚回来一会儿。”
梅棠忙坐起身系好衣带,正要下床吩咐厨房去煮些醒酒茶来,却被他圈住腰肢抱在了怀里。
“不着忙,我什么都不想喝。”
“唔,夫君要躺躺吗?”
李璋温香软玉在怀,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会儿,却是问:“你睡饱了吗?”
“嗯,”梅棠点头,“再睡的话夜里可能就睡不着了。”
“那咱们便去外面散散步。”
李璋说着,起身去衣架上取下她的衣衫,作势要给她穿上,唬得梅棠连忙按住他的手,“夫君,我自己来就成。”
李璋眼中闪过一抹憾色,“棠棠真不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夫君。”
梅棠莫名觉得头皮发紧,夫君怎么怪怪的,好像她是什么幼稚小儿要人照顾……
她穿好衣裳,坐在镜台前梳发挽髻,李璋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娇妍俊俏的女郎。
他凝视许久,俯身从首饰盒中取出一支石榴红珠花金簪,修长手指轻轻将发簪插入满头乌发中。
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看得梅棠一阵脸热,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李璋轻笑一声,薄唇在她脸颊轻轻一吻,“走吧。”
梅棠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面红耳赤,手脚僵硬地走在他身后。
说来也怪,昨夜两人亲嘴巴都亲了那么久,甚至她还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那处。
……存在感太强,她想忽视都难。
也是她过于愚钝,初时只道是他结实的大腿在撑着她。
后来才反应过来,红涨着脸想躲开,却被他亲得更深入。
他嗓音粗哑,难掩隐忍,“棠棠就当可怜可怜我。”
梅棠有点喘不过气来,又被他亲得着实舒服,便由着他去了。
只是后来又换了次衣衫,也不知今早丫头们浆洗衣裳,会不会发现什么不妥……
正胡思乱想,两人已走到竹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