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她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李璋闻言,只觉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才在这儿胡乱攀扯亲戚。
他冷声道:“来人,将这个疯子赶出府去!”
门外候着的来旺和来福连忙走进来,兄弟俩一左一右,挝着贺飞白的手臂将他押出了厅堂。
贺飞白姿势狼狈,可神情却仍挂着闲散的笑,“李少爷,你会后悔今日如此对我的。”
李璋抬头,见他的眼睛蓦地闪烁一下,竟有着和梅棠相似的隐隐幽蓝。
他倏地愣住,却没理会贺飞白的话,低声吩咐小厮跟在他身后,留心他的动静。
与此同时,他又着人去查了一遍梅棠的来历。
十七岁,自幼与梅婆婆相依为命,半年前,梅婆婆病逝,她走投无路入了陆府做奴婢。
之后,替陆小姐嫁入李府,成了他的娘子。
简单明晰,如她这个人般,一眼便可看透。
怎会突然冒出一个兄长来?
这人还疯疯癫癫的,说梅棠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太荒唐了。
尽管觉得怪异,李璋还是多留了几分心。
冷不丁有人自称是棠棠的亲戚,若是为了谋财倒好说,就怕他存有别的心思。
一想到有人可能会伤害梅棠,李璋就心口发紧。
他疾步回了院子,见梅棠方沐浴罢,正坐在熏笼边晾着头发。
昨日忽降大雨颇为寒冷,今日却又是个极好的晴朗天气,夜间也有了几分热意。
春日尽,初夏至。
梅棠穿一身天青色轻薄春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修长脖颈上系着红色肚兜带子,细软腰肢被衣带轻轻环住。
她微俯着身,满头青丝垂在肩侧,纤细手指拨弄着发丝,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
李璋凝视半晌,走至她跟前的交椅上坐下,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放在一旁。
他伸手抚上她的发丝,“城郊庄子上的马都备下了,赶明儿你问问如瑾,看她何时方便,我们一块儿去庄子上小住几日。”
梅棠盯着他俊美的面容,满眼欢喜:“夫君要教我们骑马?”
“嗯。”
“太好了!”梅棠离他近了些,大眼睛忽闪忽闪,衬得她瞳孔深处的幽蓝愈发惑人,“可以的话我想在庄子上多待几天,整日在院子里待着好无趣。”
李璋凝着她眼眸里的蓝,“当然可以,棠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此言当真?夫君可不许骗我。”
李璋勾住她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
“我不会骗你。棠棠,你……可认识什么姓贺之人?”
“没啊。”梅棠摇头,“我认识的人不多。”
“那就奇怪了,”李璋不动声色,“今日有个姓贺的男子,自称是你的兄长。”
梅棠瞪大眼:“啊?怎么会……陆,不是,我、我不是独女吗?”
她语无伦次,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是陆老爷……不是,我爹他、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给他生了私生子?”
甚至比陆小姐这个嫡女年龄还要大?
好你个陆老爷,面目端正像个君子,没想到背地里还做下这等腌臜事!
李璋:“……”
他倒是一时忘记,梅棠还不知他已然知晓她并非“陆小姐”。
略做思索,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开口:“棠棠,其实我知道你是替陆小姐嫁给我的。”
梅棠先是一愣,尔后眼睛瞪得溜圆,急声道:“什、什么?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不是!我、我没有!”
她解释得乱七八糟、一败涂地。
恐慌、惧怕瞬间涌上心头,淹没了梅棠的理智。
她又想起曾经做过的噩梦,被戳穿替嫁身份的她,被李璋沉着脸丢出李府,她再次漂泊无依。
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下来,砸在她的衣襟上。
尔后,梅棠只觉眼前一暗,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眼尾。
她心口倏地紧缩,瞳孔放大。
夫君他……正在舔去她的泪水。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别样的情绪渐渐覆盖掉恐慌。
梅棠颤着眼睫,小声问:“夫君,你不生气吗?
李璋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嗓音温柔:“一开始有点生气,但很快就不气了,反而觉得庆幸与开心。”
梅棠心下大定,这阵子养成的习惯又冒了出来,脸颊依恋地蹭着他的掌心。
“为什么呢?”
李璋盯着她,实话实说:“因为棠棠长得很好看。”
梅棠难掩失望,语气酸溜溜的:“那夫君要是见到真正的陆小姐,定会被她迷得找不着北呢。”
李璋:“哦?这么说陆小姐比棠棠长得还美?”
梅棠将脸颊从他掌心撤了回来,鼓腮道:“比我美十倍还不止呢!”
李璋轻笑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那也与我无关,我只要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