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若有些事注定要发生……那么担忧也毫无益处,最好的办法是——未雨绸缪。
他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先前躬身于元昭不过是忍辱负重……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若元昭真的要对付他,他纵然拼个鱼死网破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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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慕在等待元昭的时候,外边突然下起了一场雨。
深秋的雨,别样的萧瑟,每下一场,便预示着冬天便近了一步。
他的身子裹在温暖的大氅之下,倚着窗子眺望着天边的某一个地方,目光柔和,脸上的线条也变得舒缓起来。
元昭赶来的时候,见到的恰是这样的场景。
他摒退了所有随从,不允许他们有一丁点声音发出,自己悄然走到卫子慕身后,声音莫名:“在想什么?”
卫子慕早知道他已经来了,只是不愿意向他行礼,又见他似乎有意吓自己所以便装作不知道他来了,既然他“突然”开了口,卫子慕自然要做出稍稍有些“惊讶”的样子,身子一颤,转过身看元昭,便要行礼:“陛下——”
“不必如此,”元昭伸手将他扶起,他站到卫子慕方才站立的地方,如卫子慕先前那般远眺着,只不过,他的目光看向的却是另外一个方向。
卫子慕看的是天边,元昭看的却是宫城的某个地方。
“卫子慕,”元昭少有的唤他全名,他回过头来,看向身侧的卫子慕,“朕待你如何?”
卫子慕能说什么呢,他压下心中的嘲讽,面上是恭敬:“陛下待臣……自然是极好的。”
元昭满意地点头:“那你可愿意替朕做一件事?”
“陛下何出此言?”卫子慕做出一副惶恐状,“君有命,无不受,陛下若有需要,臣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元昭幽幽盯着他,半晌没开口。
卫子慕心头一跳,那些不祥的预感卷土重来。
“朕观你近来对沐家所行之事,突然有所醒悟,”元昭收回视线,眉目低垂,“碎其所好,方能断其所念。”
他抬手摸上卫子慕的脸,任由指甲陷入他皮肉之中,嘴上却是再温和不过的声音:“你觉得呢?”
卫子慕没有躲,也没有任何呼痛的意思,面上还是恰到好处的笑:“陛下说的是。”
元昭没有松手,又换了个说法:“当然,也可以是欲遂所愿,当成人之愿。”
他看向卫子慕:“若我说,让你去服侍太后呢?”
卫子慕抬眸,元昭这是什么意思,他当初之所以把自己留在身边,不就是故意与太后作对吗?怎么如今却改了心思,打算让他去太后那里?
他心中疑惑且抵触,但也只是道:“陛下的安排,臣自当遵从。”
“只是外界毕竟都知道,臣是陛下的人……”当然,他还是得适时暗示自己不愿意过去,“太后只怕会有所忌惮不愿意接受臣。”毕竟“母子”同时宠幸一人委实是太骇人听闻,太后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虽然当初是因为太后对他动了心思所以元昭才把人拘在身边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他跟元昭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早就被元昭毁了,卫子慕不觉得太后还能对他有多少执念。
他怀疑元昭说这些是故意试探——只是不知道到底在试探什么?
“怎么,你还有些失望吗?”元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怎么,跟在朕身边,委屈了你吗?”
“陛下恕罪,”卫子慕赶忙辩白,“臣从无此意!”
元昭静静看着他:“既然不觉得委屈,也不愿意去服侍太后——”
他面色稍霁:“那就是愿意长久服侍朕了?”
卫子慕当然只能道:“臣自然是听陛下的。”
“若朕说这不是命令呢?”元昭面上似笑非笑,“抛开朕的命令,你自己愿意长伴朕身侧吗?”
卫子慕眉心几不可察的蹙起,嘴上仍是道:“自然。”
“既如此,”元昭下巴微微点了一下,“从此之后,你不必出宫,就居在朕的偏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