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慕才不会信这样的鬼话,他看着元昭,轻笑道:“陛下批了一天的奏折,怕是累了吧,臣便不打扰陛下了,陛下还是回去歇息吧。”
元昭声音低沉:“朕——”
“陛下!”卫子慕轻咳了几声,扶住额头,“臣伤重未愈,与陛下闲聊总怕会害的陛下病了可不好,更何况,臣也累了。”
说罢他转瞬换上了神色恹恹的模样。
元昭死死看着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好一会儿,才作出一副关切样子:“子慕,那你便好生歇息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他行到殿外,卫子慕原以为他要离开了,元昭的脚步却突然顿下,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很淡然的语气道:“子慕你是在担心那个被你送出京城的女子么?”
卫子慕心一惊,听到元昭淡淡开口:“子慕你不用担心她了……朕已经派人去追上她了。”
“朕说过,无力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元昭远远看着他,“朕能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与你不对付的人,哪怕是朕的肱骨之臣,朕也可以杀了他给你助兴。”
他语气平铺直叙没有起伏,仿佛杀了沐之善那样一个曾经替这个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朕原本当你只是想玩玩,没想到你似乎是真的上了心,”元昭温和地笑着,“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你想要的,朕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他看着卫子慕,声音温柔却如同渗了毒:“朕把人带回来,把她纳入后宫好不好?”
元昭语气变得缱绻:“这样话,你俩就能一道服侍朕了。”
……
疯子!
折辱了他还不够,要让他的妻子也跟着一道被折辱?元昭此人真的是杀人诛心!
卫子慕心内骂了一通,面色反倒沉静下来了:“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女子。”
“你知道的,”元昭负手站立,“你知道朕说的是谁。”
“现如今,朕派出的人怕是已经追上她了吧,”元昭回头看卫子慕,面色仍旧是一片柔和,偏偏吐出的话却是那般的冷,“下雨了呢,不知道雨天路滑,他们能不能赶回来。”
元昭说罢,转身便走,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卫子慕目送着他离开,身子微微颤抖,退回殿内的榻上,双手交握,微微颤抖地置于身前,想要平复下来,却总是做不到。
挣扎了许久,他蓦然起身,有些急切地行到殿外,却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被禁锢了。
元昭还候在外边,见到卫子慕想走一点都不意外。
他那副假装出来的柔和瞬间龟裂,他死死瞪着卫子慕:“朕方才一直在等,心想着子慕你不会因为一个女子便背叛朕的,你不会出来的……可是,你还是出来了。”
“你让朕很失望,朕原本以为,你与朕是同盟,”元昭抬眼看他,“朕待你还不够好吗?爵位、恩赏都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你为什么还想着离开朕呢?”
卫子慕有些错愕地看向元昭——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会也发疯地认为元昭是真的对自己动了真心,以元昭的性子,这不可能。
什么同盟?自己从来都只是元昭手中的棋子,怎么用得顺手了,便舍不得丢开了?
“原本朕还想着给她一条活路,可是眼下看来,没有必要了。”
“我要离开这里,”明知道不可能,卫子慕还是开口,“陛下请放行。”
他眉间多了一丝愠意,看向元昭的神色也多了一丝不驯。
“子慕你受了伤,还是安心在宫中养伤吧,”元昭坐上龙辇,神色不明,“其他的事便不要多想了,养好伤才是正经事。”
龙辇从卫子慕眼前经过,元昭的声音淡然:“朕手中的东西,他人若想染指,哪怕是手足至亲,朕也可以自断手足,但绝不会便宜了他人。”
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哪怕心中嫌他脏污,却也不允许别人染指——否则他真的早就把卫子慕送给太后了。
卫子慕轻笑,故意提起他之前说的话:“陛下说的可是陛下的江山天下?难不成陛下真的愿意拱手给臣?”
元昭没有回答,他只是道:“朕的东西,除非朕不要了。”
卫子慕当然明白,自己只不过只是个物件而已,他没再说什么负手站立在一旁:“恭送陛下。”
“你——”元昭怒,“你别不知好歹!你有今日的地位荣华,皆是朕给你的,若你真的要背弃朕,朕也能将这一切收回!”
“请便,”卫子慕不看他,“无所谓,反正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臣想要的东西,偏偏是陛下不能给的。”
元昭一脸怒意的离开,卫子慕这一次倒是彻底的安心了——这样看来,元昭对他的戒备,更多的还是因为占有欲作祟,觉得自己是元昭的所有物,觉得自己不能逃离元昭的掌控……而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沐远晴……沐远晴……
卫子慕捂着心口——他可以相信云景的吧?无论如何,云景定能护她周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