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想想,自己还真的是个祸害。
他害死太多的人了,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可是太多的人因他而死了。
他又翻看了一会,或许是终于困倦了,恹恹地摒退了众人,一个人侧身躺下。
那些宫女太监一一退下,殿内顿时彻底的安静下来,卫子慕闭目,调整自己身子向里,悄然打开手中的纸条。
纸条被揉成一个小团子,上面的自己有些模糊不清,不过细看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卫子慕看过之后,悄悄将纸条再度揉起,暗藏在手中,闭目调整自己的呼吸,使得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越是寂静的时候,听觉才是最为敏锐的时刻。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外边突然传来了怪异的声响,卫子慕如同被惊吓了一般立刻起身,抓过放在一旁的书卷便投入火中。
“来人——”卫子慕一脸的怒意,那些个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进得殿来,见到炉中被烧着的书卷便要去抢回,却被卫子慕喝退,“还不去外边看看到底怎么了!还愣在这里作甚!”
有人急急忙忙奔出去,留下的人有些迟疑,指着炉中燃烧着的书卷,不知道如何是好。
卫子慕不发话,那些人便也不敢动,直到那书卷被烧成了灰烬,卫子慕这才摆摆手:“你们退下吧,若无事,便不要进来烦我。”
那些人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卫子慕这才再度躺回去,纸条已经被烧毁,心也安定了许多。
纸条上的字很少,他记得清清楚楚,心内却开始叹息——终是免不了要走到这一步了。
终于还是免不了要和元昭摊牌……甚至……兵戎相见。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了,卫子慕神色有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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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马车如同疯了一般在大雨之中疾驰,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道路泥泞,前路艰难。
疯了的马儿拖着身后的马车闯进了道旁的树林之中,林间树木繁茂,马车在一路疾驰之后,卡在了两棵大树之间,与马儿的羁绊彻底断了。
马儿在树林内狂奔,不一会儿便跑得不见了踪影,那些追兵跟上那有些破败的马车,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将军扬声道:“马车之内的人还是束手就擒吧,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人回答,将领和众将士等了许久,马车之内依旧还是没有人回答,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将军眉头皱起,指过自己身边的一位将士:“你去看看。”
那将士小心翼翼地下了马,拔出身上的剑,一脸戒备地移向马车的所在。
远远地用剑将车帘挑起,将士回头看向将军,一脸的惊异:“将军!马车里没有人!”
“该死!”将军握住马鞭的手用力扬起,一脸的愤恨,“居然在眼皮底下便让他们给逃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下的将士有些欲哭无泪,“还要追吗?”他们一行人追了那三人三天,损兵折将,劳累不堪,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追!”将军一脸的怒意,“陛下吩咐了,哪怕是追到一具尸体,也要把那尸体运回京城,如果做不到,便把我们的尸体运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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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另一片树林中,梅姨和沐远晴却也是行色匆匆、狼狈不堪,焦急地等着云景归来。
先前一直被追兵追堵,云景一气便找了个地儿放下梅姨和沐远晴,自己驾着马车将追兵引开。
沐远晴虽然不喜欢云景,甚至有些厌恶他,可此时此刻却也不免为他担忧。
她不知道云景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救她,明明只要把她交给那些人,他和梅姨便能全身而退——可是他没有那么做,虽然明明他也很讨厌她。
是因为卫子慕吗?是卫子慕要求他这样做的吗?这是沐远晴唯一能想到的原因,除了卫子慕,实在没有其他的理由能让云景为她做到如此这般。
虽然猜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可能和卫子慕有关,可是沐远晴还是想不通卫子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云景带自己离开京城,他要云景将自己带往何处?沐远晴从来都猜不透卫子慕的心思,所以她从来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是想做什么。
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值得卫子慕图谋的呢?甚至于云景这般讨厌自己也还是得服从。
虽然想不通,但沐远晴心里却又多了丝底气,既然卫子慕有图谋,云景再怎么不情愿也不会真杀了自己,那她或许可以对云景旁敲侧击套出他们的目的。
她俩等了许久,还是等不回云景,沐远晴低头,此刻她身上衣物被雨水打湿,头发凌乱,模样想必是丑陋不堪——身边的梅姨也是同样的慌乱。
沐远晴瞥了梅姨一眼,突然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非要和他们一道?
她不知卫子慕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可是她不该这么逆来顺受听从他的安排不是吗?卫子慕的心有多狠她不是不知道,既如此,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继续陷入卫子慕的阴谋之中。
她所忌惮的,不过是一个云景,此时云景不在,梅姨对她来说想必是构不成威胁的……这样想着,沐远晴心内打定了主意,趁着梅姨一个不注意,便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开。
不过一会便被梅姨发现,可是沐远晴来不及顾及那么多,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跑、只是逃,跑得越远越好、逃得越远越好,逃开卫子慕加诸于她身上的枷锁,逃开一切命运的羁绊。
她能做的,只有逃而已。
雨下得越发地大了,树林之中脚下的路越发的泥泞,原本便看不见路,此时脚下全然是水,更是看不真切。
天色暗沉,林中的光线也是越发的暗淡,沐远晴慌不择路,一心只想着要跑,全然不顾前方是否有着比云景更大的危险,一心只想着要逃。
逃,逃得越远越好——她不要再回到卫子慕身边,不要做被他摆布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