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便要入冬了,天气一日一日冷了下来。
沐远晴裹紧了身上的衣物,手抱紧怀中的暖炉,轻轻向卫子慕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所见之人对她皆是恭敬有加,沐远晴神色温和,面上带着浅笑回应他们。
走到卫子慕书房外,沐远晴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向前——卫子慕书房之内并不止卫子慕一人,还有些别的人在,看那样子似乎是在商量什么大事,沐远晴虽然好奇,但是并不打算此刻弄明白。
她静静立在门外,不言不语,也不做任何窥探偷听的举动,只是望着屋外的有些暗沉的天色。
梅姨、云景还有其他人在屋内与卫子慕商量着一些事情,却发现卫子慕突然之间便将目光凝聚在一个地方沉默下来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便是安静在外等候的沐远晴。
梅姨收回目光,看了卫子慕一眼,轻轻一叹:“如此,我们便去将事情备好吧。”说着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沐远晴正发着呆,感觉有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连忙打起了精神,低头敛眉站在一旁。
云景看了看书房之内的卫子慕又看了看沐远晴,眉头微微皱起,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开口——书房这样的地方,本不是沐远晴这样的“外人”应该来的,奈何他也知道,卫子慕如今一门心思地讨好沐远晴,无论别人说什么,卫子慕听不进去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只会继续我行我素。
所以云景和梅姨只是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复杂与无奈,只也不好说什么,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沐远晴身子没有动,梅姨个云景他们走远了她依然还站在那里,她低着头,不知思索着什么——直到身子落入一个温暖异常的怀中,才回过神来。
卫子慕将沐远晴的身子纳入自己怀中,生怕她着了凉一般,拉过她便要往温暖的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用自己温暖的手抚上沐远晴的脸,一边关切地问道:“在想什么?”
沐远晴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朝着云景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去,那里早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可是沐远晴神色却有些怔忪,轻声道:“我在想,可能我还是不能与你成亲。”
卫子慕的手抱紧沐远晴,薄薄的唇抿起:“为何?”
“于我,是我不愿嫁,”沐远晴声音淡然,“于你,却是你不能娶。”
卫子慕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其实也没必要知道她的答案,他决定了的事,她只要接受便好。
“抛开我的原因不提,”沐远晴不介意他的沉默,继续开口,“就算我愿意嫁,你也不能娶。”
“为何?”卫子慕终于开口,神色有些烦躁,当初说好三天后成亲,可筹备婚礼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如今蛰伏于此,不好大张旗鼓,许多事难免受掣肘,加之沐远晴三番两次地推辞他们的亲事,难免令他有些心浮气躁。
“他们未必能接受我,不是吗?”沐远晴指了指梅姨他们离开的方向,不忘挑拨,“更何况,我是谁的女儿……难道你不知?他们不愿意配合,不是吗?”
“这些事我能处理好的,不必担心——”卫子慕吻她的额头,见沐远晴有避开的意思,眼神有些黯然,刻意避开她后边的话,双手握紧,提醒她,“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
“可是梅姨他们已经知道,”沐远晴神色淡然,仿若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总有一天别人也会知道……所以,你还是打消娶我的念头吧,反正我本来也不愿意嫁你。”
“不管你愿不愿!”卫子慕面色严肃,将她身子抱紧,仿佛要将她揉入他身体一般再也无法分离,“总之我俩这次一定能成亲的,你不必担忧!”
“那可未必,”沐远晴神色迷离,眼睛瞟向书房内的摆设,幽声开口,“世事难料。”
“我决意的事情不会更改,”卫子慕一脸坚毅,将头埋入她脖子之间,重复道,“我俩一定能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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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城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
它多年以来一直笼罩在一种灰色的氛围之中无法解脱,它遗留在此地的子民一直压抑着,想等到一个时机,一等便是二十年。
好在,他们终于等到了拨云见日的这一天,等到他们的少城主归来,也等来了他们的少城主的婚事。
对于这场婚礼,大多数人都是乐见其成的,只有那少数明白真相的人心内担忧,却也不好言语。
总之,这婚事对于凤凰城的子民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大事。
凤凰城早在多年前便由朝廷派来的官员打理,凤凰城子民活得小心翼翼,颇不快活,这一场婚事虽然重要,可是却依旧不好声张,表面平静,私下里却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他们压抑了太久,总需要一点明快的事情来刺激一下,所以他们少城主的婚事自然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当然,前提是不能引起驻守官员的警觉。
沐远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身着凤冠霞帔,这一身行头,比之当初在京城的那一身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沐远晴却是莫名的怀念当初她要嫁给丁桥时的那一身粗布嫁衣。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她便嫁了三次——前两次都是横生事端,这一次……也一样。
看样子,她果然是不适合嫁人的吧?她这样的人,最适合一人独来独往,待此间事了,她若是没死,或许应该找一个地方常伴青灯古佛,不理世事。
她不能嫁给卫子慕,绝对不能!
无论是因为沐之善还是因为丁桥,她与卫子慕之间终究是有太多的阻隔,在死了那么多人之后,她怎么可能当作若无其事再嫁给卫子慕!
更何况,她始终相信,卫子慕是别有所图的,而她——不敢再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