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屋檐之上,沈秋寒循着心底微弱的感应,全速朝着鸣镝升空的方向疾驰。
正要穿过狭长巷底之时,脚踝骤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拖拽住,前进之势猛地滞住。
他低头垂眸,只见一张薄薄的纸人不知何时缠在自己足边,纸人手臂拉伸延长,牢牢扣住他的裤腿,轻飘飘的纸片却生出千钧力道。
“该死。”沈秋寒心底低声暗骂,单手飞快捏起破障法诀,指尖灵力迸发,径直朝着脚下纸人轰落。
“嗤”的一声轻响,纸人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细碎纸屑随风飘散。
沈秋寒抬脚继续向前奔掠,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前路,低声对着碎裂纸屑的方向冷斥一句,再度循着心底那缕若有若无的感应快步前行。
可尚未走出数丈,一股诡异的沉寂悄然笼罩四周。
风声停歇,巷间再无鸟兽响动,连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响都隐隐变得模糊。太过死寂的环境让沈秋寒心头警铃大作,他骤然顿住脚步,立在巷道中央凝神四顾。
片刻他便反应过来——方才那只纸人不仅仅是阻滞脚步,还暗中在他身上种下了幻眼咒。
周遭景象渐渐开始缓慢扭曲,真假幻境交错,极易迷失追踪方向。沈秋寒立刻纵身跃下屋檐,落至巷中平地,双目微阖,双手飞快掐动解印诀,凝神破除缠上自身的咒法。
另一边,狭长巷道内的追逐依旧激烈。
白谷与沐季风紧追不舍,视线死死锁定前方抱着沈逾奔逃的粉袍男子与金面女子。
白谷一边快步疾驰,一边出声开口:“他们究竟为何非要掳走沈逾?”
沐季风脚步不停,目光紧盯前方两道身影,沉声摇头:“暂时无从知晓,先追上人再说!”
话音未落,沐季风足尖猛蹬巷壁墙面,身形凌空腾空而起,借着腾空之势拔出短刃,裹挟凌厉劲风直刺粉袍男子后心!
金面女子耳后生风,敏锐察觉到致命攻势,猛地回身,手中弯刀横掠而出,“铮”一声脆响,刀刃精准格挡住沐季风这一击。
金属相撞迸发刺眼星火,巨大的反震力逼得沐季风凌空翻身落回地面。
女子侧头向着粉袍男子急喝:“快走!我来阻拦片刻!”
粉袍男子没有停顿,依旧紧紧怀抱着浑身无力、只能发出咿呀声响的沈逾,继续向前狂奔。
白谷趁隙快步追上,扬声喊道:“前面之人!与其挟持旁人,不如与我堂堂正正交手一番!”
粉袍男子侧脸回望,唇角勾起一抹轻佻冷笑:“就你,还不配与我交手。”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轻一振,数枚泛着幽冷光泽的毒针自袖中激射而出,直逼身后白谷面门。
白谷不慌不忙横举长剑,剑锋快速挥舞,泠泠剑光连成屏障,袭来的毒针尽数被剑身格挡弹飞,叮叮当当落在青石地面。
沐季风再度上前,与金面女子缠斗在一处。清银色灵力顺着女子弯刀不断蔓延,招式迅疾刁钻,不断牵制沐季风攻势。
短暂缠斗之间,粉袍男子已经抱着沈逾拉开不小距离。
金面女子心知不可久战,寻到一个空隙,全力挥出一道凝练银白灵力逼退沐季风,旋即转身快步跟上粉袍男子。
二人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巷道错综复杂的岔路不断穿梭。
沈逾安静靠在粉袍男子怀中,失语散与软身药力持续压制着他,四肢绵软无力,意识昏沉,全程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感受耳边呼啸的风声与远处持续传来的打斗轰鸣。
就在姐弟二人即将拐入前方岔巷之际,一道清冷身影静静伫立在巷口阴影里。
沈秋寒一袭青衣,指尖萦绕淡青灵气,平静拦住二人唯一的去路。
退路有追兵,前路被封,他们一时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局。
粉袍男子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眼怀中毫无自保能力的沈逾,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粉袍男子与面具女子背靠着背,低声交谈:“现在情况应该怎么办?要不把他丢下,下一次再继续?”
“算了,现在首要关头是保留力气,后面好接应她。”
粉袍男子思考了片刻,抬眼朝着沈秋寒开口:“我说沈秋寒,要不是这次没做好准备,被你们困住。”
说罢他俯身将沈逾轻轻放到地上,冷声道:“这人我就先还给你们,下一次,还给你们的就只会是一具尸体。”
姐弟二人同时在心中念诀,白谷刚想冲上前,两人已然化作两缕青气,飘向半空,转瞬不见踪迹。
沈秋寒急忙上前,横抱起沈逾,沉声开口:“他中了失语散,接下来这段时日,他有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谷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沐季风看了眼沈秋寒怀里的沈逾:“方才那两人看见了吗?恐怕不是幻境中的人。”
“不是幻境中的,那他们为何抓着沈逾不放?”
沈秋寒冷冷地丢下了句话:“这些,等他醒了再去问他吧。”
说着,就抱着沈逾纵身跳上瓦房,身影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凌晚霜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问道:“沈逾呢?”
“被沈秋寒带走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凌晚霜解释道:“路上遭遇了他们布设的幻眼咒,,耽搁许久。”
白谷思索片刻,开口道:“先回沈府。”
众人达成一致,齐齐朝着沈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沈秋寒怀中抱着沈逾抵达沈府门前,沈昭一眼看见了这一幕。他慌忙想要起身,双腿一软,重重跌落在地。
沈秋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停留,径直带着沈逾走向沈逾的卧房。
直到小心翼翼将沈逾安放在床榻之上,他紧绷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些许。
他静静望着床上毫无力气的沈逾,心底情绪纷乱复杂。
下一瞬,他缓缓抬手,掌心徐徐集结灵力……
温热的灵力缓缓抚过沈逾的胸口,熨平了他体内翻涌的虚浮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