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瑶还愣愣地不明所以，迟钝地看着舒砚，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被拒绝了。她伸手按了按有些痒的额头，低声控诉：“盟友……买个酒都不可以，要你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

徐瑶如拨浪鼓似的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舒砚不想同眼前这个醉鬼计较，只是他没想到徐瑶醉酒倒还挺像记忆中的她的。

身边又静下来了，徐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冷清，酒瓶中的桃花酿早就见底，她又将目光移向最初宴请舒砚的那一杯。

这么久了他都没将杯子拿起，显然是不想喝的。那她替他喝了也不为过吧。

如是想着，正要动手却早被身边人料到。适才那双温热的抱着自己的手，伸向那杯带着香气的酒，最后送到他唇边一饮而尽。

他怎么能做出如此冷漠的举动！

“你好过分啊……分明是我请你喝的酒……”

“分明是你请我喝的酒，我喝完了，不应该夸奖我吗？”舒砚学到徐瑶的蛮不讲理，如此呛一呛眼前这个小姑娘。

徐瑶听见这话总觉得不对，但一时间又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绕来绕去彻底将自己绕懵了，她只好顺着舒砚的话：“哦……夸你。”

徐瑶还没有像回去的意思，依旧拉着舒砚说个不停。

“你不知道，上次我和阿九骑马有多好玩……来这里后，好久没骑过马了。”

“醉仙楼的绿豆糕好好吃，我下次还要去吃。”

“回京后总有做不完的事，上元节的时候都没仔细逛过这里，等下次一定要好好玩玩……”

……

醉酒的她倒是变的话多了起来，随便一件小事就可以跟他讲许久。这也是这么久以来，舒砚第一次见徐瑶这样鲜活的一面，他竟然有些舍不得打断她讲话，想这样永无止境的听她絮絮叨叨讲下去。

“这里认识的人太少了……”徐瑶顿了顿，忽地又说，“也不知我儿时都是同谁作伴的。”

舒砚眸光黯淡，指尖摸索着桌沿，装作不经意问：“儿时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嗯……除了渺渺，好像……”徐瑶作势撑着脑袋，眼睛忽闪忽闪，思来想去还是没什么头绪，“不记得。可能我也没有其他玩伴了吧。”

“嗯。”舒砚转过目光，不再紧盯着徐瑶。他静静看向不远处那棵玉兰，说不出由来的，那棵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隐约泛着的皎洁，也只让人感到了冷。

徐瑶顺着舒砚的目光看去，显然并未发现什么出奇的地方让他看的如此认真。她虽不知怎么了，但可以明显感受到舒砚的不对劲，他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开心了。

她不记得儿时的事情，为什么舒砚会不高兴？

徐瑶想不通。

“那你在陇安呢？除了你表姐，还有玩伴吗？”

问出这话，舒砚也觉得自己很莫名。带着答案询问，并不是他的作风。

即使他再不想承认，叶溯黎也确实是徐瑶除叶灵之外最熟悉的人了。彼时他们年龄相仿还日日呆在一块儿，要好也不为过。只是他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涌上一股烦躁。

舒砚压下眼中的不耐，却还在等待徐瑶的回答。

“没有。”

这次她回答的很果决。

徐瑶的不犹豫反而让舒砚原本低落的心重新鼓动，像是吃了蜜枣一样甜滋滋。

他怕提多了定京的事，让徐瑶又想起今日的伤心事，于是便问起她儿时的其他事情：“陇安临水，春夏正是好风景。我记得我阿娘当年便想去陇安游山玩水。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徐瑶欲言又止，最后缓慢的趴在桌上，侧目看着舒砚缓缓道：“是么？我没去过。”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砚觉得提起陇安时，徐瑶兴致并不高。原本是不想让她难过，可似乎适得其反了。

徐瑶简单提了一些自己曾在游记上看到过的地方，最后道：“舒砚，我有点困了……”

不出所料，没说几句她便岔开了话题。

先前絮叨半天的人，现下怎么也兴致不高。

“我送你回去。”

话毕舒砚将徐瑶扶起，原本想让松手让她自己走的，但徐瑶步子实在是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了，舒砚只好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人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舒砚目视前方假装没注意：“免得你摔了，到时候疼了又不说。”

穿过那片林子，走到门前。

舒砚原本想绕路从他们从前见面的窗户那，将人送进去，不料才刚到门口便见三个丫鬟守着，其中还有一个有些陌生的丫鬟。

“姑娘？”

舒砚记得，这个说话的人是青竹。

徐瑶也转过头来，对几人点点头。

先前几个丫鬟领了徐瑶的命令退下，但实在是放心徐瑶一个人，便都在这里守着。

青竹绿兰两人见徐瑶被舒砚抱着以为徐瑶又受伤了，忙上前想要搀扶徐瑶回屋，但却被舒砚不动声色绕开了。

他直直朝房内走去，边走边吩咐道：“快些给你家姑娘煮醒酒汤，再烧点热水。”

离舒砚最近的寒霜应了一声，离开时却微微蹙眉。

这人她第一次见，却有些面熟，像是从前见过。

舒砚将徐瑶安置在榻上，适才在门口时还醒着，现下竟然已经睡着了。

舒砚拨开她有些乱的发丝，见她睡得正熟，低声道：“皛皛，什么都记得但是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