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公。”
穆清回了杜公公一声,视线却在徐鹤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身为宫中老人的杜公公自然是没错过这点,他稍侧过身子同穆清解释道:“公主,这位是冠军侯,车骑将军徐鹤。陛下正让老奴带将军去武英殿。”
话毕又同徐鹤道:“冠军侯,这是熙溱公主。”
徐鹤这才抬头看了穆清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猛然顿住。
眼前的女子着浅绿色,脂粉不施的却依旧粉面桃腮,发间还簪着一支纯白的栀子,徐鹤看向她时,她也在看他。似是打量,似是好奇,又好像都不是,只是惊鸿一瞥,并无停留。
“微臣见过公主。”
“见过将军。”
两人简单问候一声,熙溱便欠身朝相反方向走去了。
徐鹤不自觉看向她步子迈过的地方,虽并未朝后看去,但他的注意全放在了穆清身上。
见穆清走远了,杜公公引着徐鹤朝前走去,这下才开口解释道:“熙溱公主并非陛下的女儿,她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早些年的时候,皇后娘娘心疼阿姊早早去了,对这个外甥女很是喜爱便接到了宫中。”
杜公公虽这样简单解释,但徐鹤却不能简单地想。
温皇后对外甥女再喜爱也不会这样将人带在身边好些年,还让陛下封为了公主。这显然是想让穆清同先前的家族撇清关系。这些隐情定然不好让外人知晓,这才只好对外如此说着。
这些王侯将相家中总有不少这样的腌臜事,想来也不奇怪,毕竟徐家又能好到哪里去了?
徐鹤还记得温皇后的阿姊当年是嫁到了金家,再联想起她封号为熙溱,靠近溱水也不难猜。
“公主当时是在临溱?”
杜公公讶然,似乎没想到自己随后解释会让徐鹤真的上心,还由此推断来。不过身为孝明帝身边最得力的内侍,喜怒自然不会流露在外,他面不改色地道:“是在临溱。”
不是陛下的女儿,生活在临溱,那么一切都对得上了。
穿过月华门,很快便到了殿前。徐鹤收了收思绪,走进。
殿内不止孝明帝一人,现下皇后娘娘也在。
“微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孝明帝甚是温和的给徐鹤赐了座。
孝明帝先是问了问徐鹤边关的一些事,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孩子。
他对徐鹤还是有印象的,只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徐鹤述职时,温皇后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早在徐鹤随着杜公公进殿时,她的视线便落在他身上。徐鹤形貌昳丽,身形顷长,深邃的双眸下有着高挺的鼻梁,这相貌倒是极好的,只是常年在战场行军,稍显其他京中的世子等皮肤有些黑了。
不过文武双全,倒还是不错的。这是这性格方面让人有些拿不准了。
趁着徐鹤说话,温皇后朝孝明帝看了一眼,对方立刻回头,心中了然。
等徐鹤说完,孝明帝先是开口称赞,随后便问道:“朕记得冠军侯已经及冠了?尚有婚配啊?”
料是做好准备的徐鹤也没想道有那么多事情可以问,孝明帝却选择了他的终生大事。徐鹤也害怕孝明帝就此便给自己赐婚,他也不想走了老路被婚姻所困,就像母亲当年那样。何况他日后还是要上战场的,又或许定京这个地方他都不想长久待下去。
徐鹤斟酌措辞道:“尚未。不过微臣还未做出实绩,也不便谈婚论嫁。”
这话说的委婉,但也是谢绝之意了。孝明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只是面对这么一个举止相貌都十分满意的人来说,未免还是有些可惜的,不过他向来不喜乱点鸳鸯谱,既然徐鹤不愿意,他也不好强求些什么。
不过温皇后却不这样想。
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总得让他们小一辈的自己相处了试试才知道这瓜到底甜不甜。
温皇后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下人都退到了殿外,彼时殿内只他们三个人。
“冠军侯这话委实谦虚了,若说实绩哪能有拿不出的。只是本宫早年与你阿娘甚是投缘,看你也是喜欢得紧,就像见到自己的孩子一般。侯爷大可说说心悦何种样子的女子,若是本宫见着合适的,也不妨让你们俩见上认识一番。”
不让其他人在场,也方便了温皇后现在这番话。
徐鹤脑中忽地闪过一人,那只是他第一次同舅舅去边疆在路上远远见过的一幕。
最后徐鹤坦然道:“微臣没什么要求,只心地善良,合眼缘便好。”
这话很是笼统,孝明帝也只徐鹤只是随口一言罢了,一般人也都会觉得这话是在委婉言说了,毕竟就算之后相看,不管是哪位姑娘都可以找借口说不合眼缘。
但徐鹤哪知这话却让温皇后更加欣喜了。
一刻钟前,也有人说了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