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五月初二。

徐鹤正赶在这一天回京。

长缨街人满为患。

徐瑶知道徐鹤同舅舅先要进宫述职，暂时还回不了府。自己也没去凑这个热闹。但徐瑶一觉醒来便已经错过了时辰，即使想去也来不及了。

临近晌午便有宫中的消息传来。先前徐鹤和叶家几位带兵出击，大胜西戎。孝明帝年关时便对徐鹤这人另眼相待，这次回京也对徐鹤毫不吝啬地嘉奖。

不少片刻，茶馆的说书人便将此事娓娓道来：

“今儿个可是个大喜日子。且不说这相府嫡长子弃文从武回京一事引起何等轰动，早些个时辰陛下便出了三道旨意。”

“第一道，徐鹤功冠全军，封冠军侯；第二道，赐京中府寺一座即原平西王府旧址，由工部督办修缮，三日内交付，另赐匾悬额；第三道，授车骑将军衔，掌南北二营，秩同三公。”

……

底下人听得津津有味，都在谈论这冠军侯。

而上座偏有几人好整以暇地听着，但笑不语。

“这就是殿下给的惊喜？”

舒砚接着喝茶的间隙，抬眼看了徐瑶一眼。

明明昨晚还是叫的名字，今日又变成舒砚了。

他摇摇头轻声应了，随即说道：“今日又叫殿下了？徐瑶，你远没有醉人时……”

舒砚纠结了一下措辞，最后道：“可爱。”

徐瑶听见这话浑身不自在。原本今日舒砚邀她出来，她是不想应的。

今早醒来对昨夜的事情并不记得多少，她先是以为那只是自己的梦罢了。随后便接到舒砚来信，约她出门。

只是不待徐瑶答应与否，几个丫鬟便直言：“瑾王怎么今日约您了，昨夜不是才见过吗？姑娘今儿酒才醒，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听见这话的徐瑶笑意僵在了嘴角，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昨日……才见过？”

绿兰点了点头，青竹见徐瑶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知，姑娘这是醉酒忘了事，她便将昨日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大概就是这样，昨天还是瑾王送姑娘回来的呢？姑娘可是醉酒了不记事？”

先前还仅存的一点笑意荡然无存。

若是昨夜见过舒砚，那梦中的东西岂不都是真实发生了的。徐瑶追悔不已，她喝醉了都做了些什么！对舒砚直呼其名，还十分大胆的说他长得真好看。

“你们先退下吧。”徐瑶将信放下，让几个丫鬟都出了门，自己坐在房里发呆。

她双手捂住脸，真是无脸再见舒砚了。

不过想着今日是徐鹤回来的日子，舒砚断不会平白无故地约她出门。徐瑶还是应下了，只是先前到时一直都装作对昨晚的事一概不知。她见舒砚也没有提起这个事还以为他并不在意，原来只是在后面等着她的。

现下徐瑶这个反应，舒砚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还是记得昨夜的事的。

知道这个结果后，舒砚不可遏制地心情愉悦，他微挑眉梢，笑道：“既然都是盟友了，叫名字又何妨？以后唤我舒砚就是了。”

徐瑶只好点头，毕竟自己早就这样做了。

“你兄长回京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徐瑶正色，品了一口茶，将自己接下的计划告诉舒砚。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徐鹤今早收到嘉奖后，孝明帝还单独召见了他。

徐鹤在内侍的指引下到了武英殿。内侍对他很是热情。

都说帝王身边这些人最会审时度势，都知道徐鹤现下是孝明帝看重之人，这种时候自然没人对他有什么不乐意，谁来了都要给三分面子。

“将军，请随老奴这边来。”

“多谢，杜公公了。”

徐鹤上次进宫还是在七岁时，这些年远离定京又常上战场，关于这皇宫的记忆更是浅薄，的确是没什么印象的。

正在穿过前方的月华门，便遇上一人。杜公公瞧见来人是谁时，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候，看起来这位应当也是孝明帝很看重的人，但徐鹤知道非礼勿视，尤其是在这规矩颇多的宫中。

他错开视线，只知道面前那人是个女子。

“见过熙溱公主。”

是位公主，徐鹤在默下心想。几年不回京，也不知孝明帝何时有了个女儿。如果是他离京时算起，或许可能。但从适才远远看过，年龄应当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