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是去了徐瑶的清淑宅。多年未见的两人见面却并不生疏。

徐瑶给徐鹤跑了一杯君山银针，茶香四溢顿时铺满了整个宅院。

“我原本料想哥哥会给他们留下情面的。”徐瑶道。

徐鹤接过徐瑶递来的茶杯，随意道：“原先是这样的打算的，但是这里的人总是虚以委蛇，蛇蝎心肠。不过是面上功夫罢了，早晚都要撕破脸的又何必在意这一时。”

这话十分的徐鹤。见惯了战场上你来我往的厮杀，的确对这点言语上的小伎俩不屑一顾。

徐鹤放下茶杯，朝四处看了看，这里的布局还是同最早记忆中的所差无几，想必妹妹回来时整理了不久。

“昨日可还好？”

昨日是阿娘的生辰。

徐鹤问这话时也在观察徐瑶的神情。往年他能回来都会早些回来陪着妹妹的，只是后几年也能早早来信。即使自己不能回来，叶家人也是令他十分放心的。可今年是在这个地方……

想着路上耽搁了时日，徐鹤心中便涌上一丝不耐。

提起这个，徐瑶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便恢复正常。说实话那一天的确不太好受。

在早已做好准备，却从未想过会这样。

前些时候徐瑶便让黑衣时刻留意福安堂那边的动静，果不其然真的给有了消息。

那一日徐老夫人将高嫣然留下了。当时是掌家权暂时归落到了陈岚手上时，想必高嫣然的的反应徐老夫人都看在眼里的。召见高嫣然也是因为这事。

只是徐瑶没想到这一次盯梢却发现了别的消息。

高嫣然到时，徐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祭拜菩萨。这些年她时常吃斋念佛，每日便要这样跪上祭拜，若是精气神好还会抄点经书。

“母亲，今日找儿媳不知所谓何事？”高嫣然即使心中不快，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不好惹恼了徐老夫人，虽然掌家权暂时不在自己手上，但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顺着徐老夫人的心意。

这样阳儿才有机会回来。

徐老夫人低头默念什么，良久才起身。

她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坐在上首看着高嫣然。

神色不明，此刻她坐的位置晦暗不明，倒显得十分孤寂冷清了。

高嫣然不自觉放低声音：“母亲？”

“嗯。”徐老夫人抬起眼，看着高嫣然的方向，却又不想在看她，颇有一番喃喃自语的模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可有哪些是我做错了的？”

这话高嫣然不敢答。

徐老夫人自顾自说下去：“就算有也无法，这些只是迟早的事。你当真以为那个小丫头这样好糊弄？比起让相府未来毁于一旦，现在这些小打小闹都不算什么。”

高嫣然不满地反驳道：“她怕是抓住了我的软肋罢了。如若不是叶……那个人不在了，她如今还敢这样嚣张？”

她实在有些厌烦老夫人对徐瑶的纵容，就算徐老夫人如此说着，高嫣然也不觉得徐瑶会对相府造成多大的威胁。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能有多大的能耐？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徐老夫人冷眼盯着高嫣然，“若她只想报复你，还需这么弯弯绕绕、早早下毒，雇凶不来的更方便？你以为叶家是个怎样的人家，这些事情他们办起来可不难。”

听完这话，高嫣然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即使这些事情都未发生。

如果只想杀人，她和她在意的人即使不死也定然会被她扒了一层皮，哪能像现在还安稳坐在府中。只是将她的儿女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惩罚，

“她不是不要你的命，只是时候未到。”

徐瑶定然是想让整个相府按照她的计划，没落、身败名裂后再赶尽杀绝。

“她比她娘更狠心。”徐老夫人叹了口气，“都是报应啊……定然是叶云不得安宁，怪罪我知情不报……”

“我本想着，徐瑶回来能补偿便都顺着她来，如果能让她留点情面也是好的，毕竟纸上谈兵总是容易的，十年来这么多事情能查到的人事物，不多了。实在不行再从长计议想着怎么对付叶家。”

……

徐瑶听完黑衣的转述，怒不可遏。

原来她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即使曾经猜到徐老太太对她的好别有目的时，也从未想过原因会是这样。

但徐瑶还是说：“还好，没什么的。哥哥你再同我讲点你的事情吧。”

见徐瑶不想说，徐鹤也没多问。总归他知道的，徐府的人没剩几个好心肠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