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的府邸还在修缮,这几日到还不能住进去,徐鹤不得已只能先回相府。就算他能去其他地方,但徐瑶还在那儿。
徐元兴似乎也不打算给他选择的机会,徐鹤一出宫门便见相府的马车在外候着了。
“大少爷,老爷派小的来接您。”
徐鹤只浅浅看了马车一眼,随后翻身上马:“马车就不必了。”
马匹飞奔而出,只留给家仆一个背影,随即消失在尽头。
先前回京带的东西都被人接到了相府,徐鹤一到门前便不少人热脸相迎。他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将马交给小厮走了进去。
如果不是妹妹在这里,他连相府的人都不想看见。即使心中对相府有再多的不喜,徐鹤也不是个任性的性子,现下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此刻几房的人都汇聚到了福安堂。
早些时候传来孝明帝单独召见徐鹤一事,相府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从那时起,全府上下都在为迎接徐鹤回来做准备。
即使瞧出了一点不对劲和徐家表面的温和,徐鹤也没拆穿。只是他也确实没有心思花费在这些人身上。
徐元兴见着徐鹤,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徐鹤却觉得有些好笑,上次见到他这样都不知道是几时了。
毕竟当年他对母亲那样,对她的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从前他的日子倒还算好过些,毕竟对徐元兴而言,自己的嫡长子还是很重视,但徐瑶的日子却没有那么好过了。尤其是后面高嫣然进府,叶云身怀刘家那段时间。当时的自己要去学堂不能时刻呆在家中,最先母亲在府中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但到手中没了实权便被人如此对待。
这些都是徐鹤后面才知道的,那时母亲身子不好,对这些自然是无力,即使身边有人能用,但自己的身子也不可能不顾及。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做什么,但有他在至少还能避免些事情的,从那以后他也不怎么去学堂了,原以为这样也能护着点他们,却没想到,这仅仅是不幸的开始。
从前徐鹤在读书上很是出众,当时老师便总夸赞他有状元之才,但真正放下从文这件事时,他并不后悔。在他八岁那年,拾起剑的那一刻开始,心中想的便是要紧紧护住自在意的人。
妹妹是他当时唯一的念想。
徐元兴现在倒是对徐鹤很是上心,其中的缘由徐鹤自己也知道,只是并未点明罢了。
当时他收到妹妹的家书时才知道,原来徐元兴去陇安将人她接回了定京,只是当时的具体情况妹妹并未细说。
这些年他知道外祖母和妹妹所想的是什么。曾经也想劝说妹妹,以后自己定然会还娘亲一个清白,但妹妹并不这样想。当时他总在边关,对家中的事并不了解多少。曾也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行兵打仗做出实绩,定然能给妹妹更好的生活,至于先前的仇恨不该困住她,自己脏了手她也要干干净净的。
可该说不说他们兄妹两人实在是太像了,就在这件事上也如出一辙的相似。徐鹤这样想,也依旧在这样做,但徐瑶却从不想只依靠哥哥。哥哥有自己的志向抱负,她也有她的事情要做。宅院中的一些事情,他并不好插手。徐瑶从不担心未来徐鹤出人头地后会不成功,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徐鹤的能力,才会在哥哥在边关是就未雨绸缪。
按照徐鹤的性子,未来如果难以查明当年的真相,也不会同徐元兴保持明面上的和谐,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带着她徐府决裂。可是那样的代价……不该让哥哥一个人承担。即使最后真的让徐府的人付出代价,但还哥哥的未来不能这样。拥有这样的一个家本就不幸,她不想让世人对徐鹤有任何指摘。
徐瑶人群末尾在徐鹤进门后视线从未从他身上偏离半分。
兄妹两人隔着几人对望,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近年来边关战乱不断,徐鹤已经许久没有离开过了。他同徐瑶上次见面都要到五年前了。即使多年未见,他也一眼便能认出妹妹。
“明礼可算是回来了,今上今日单独会见所论何事啊?”
徐鹤并非他的本名,在徐府中他这一辈的男子当以“明”字辈起名,徐鹤的本名便是徐明礼,不过自从离开定京,他变不想再叫这个名字了。“徐明礼”三个字总是能让他想起曾经在京城徐府的一切事情。
后来随舅上战场,再到及冠时,自便也是舅舅所取。他名字中的“鹤”,是闲云野鹤的鹤。是想让他弃了从前,不别被困枷锁,要让他做一只遨游山野的鹤。
徐元兴笑意未落,话音中满是欣喜和欣慰。但这开口第一句便是打探。不过同徐鹤原料想的所差无几。
“只边关的一些事情罢了。”徐鹤并未多言,只简单说过一句便止了话题。
“老夫人,徐丞相。”徐鹤对着两人行完一礼。
疏远、戒备。
堂下原本热闹的氛围忽地一滞,四下无人说话,更无人敢解围。
明眼人都知道徐鹤此举是何意。
更别提先前还有徐瑶闹祠堂一事,虽说这徐鹤不大会知道,但徐府的人难免心虚。光一个小姑娘都让他们如此难以对付了,如今徐鹤回来了可还得了。
饶是徐元兴维持的再好,徐鹤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给他面子,让他很是难堪。想着徐鹤现在不好得罪的时候,他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非要不顾亲情这般戒备,徐元兴还真难对徐鹤说些什么。他现在也是圣上亲封的冠军侯了,论礼法,还轮不到他来置喙徐鹤今日的行径。
正是因为这样,徐元兴开始审视自己。徐鹤尝到了权势的滋味,还真能同他想象中那样任人摆布吗?很快徐元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兄长。”徐瑶从人堆中走出来。
十分体面地欠身道:“我们兄妹二人多年未见,这下正好叙叙旧。”随后她对徐鹤道,“兄长的院子早些时候我便让人打理了,几年未见也知哥哥喜好可曾有变?”
话是对着徐鹤道的,但里里外外的意思却是说给别人听的。
只要徐瑶还在相府,徐鹤自然不能放任这个妹妹不管的。至少曾经他将徐瑶接回来一事做的十分正确,就算徐鹤真的是个不听话的儿子,哪有如何?只要徐瑶还在他手上便足矣。
找了个由头,兄妹两人可算从福安堂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