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得安全的阴暗处后,那人放开了自己,两人坐在大槐树华盖的阴影下喘气,总是皆松了一口气。
黑暗中的怪叫还在继续,脚底的黏湿依旧令人难受,可一颗忐忑惊惧的心却安放了下来,只是因为有他在。
“你简直蠢如鹿豕!”
“......”谁知弈清听到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贬低自己。
辛君衍身上有一股幽幽的体香,他面上却有罩寒霜:
“我方才若是不拉着你,你就葬身火海了。”
“.....?”弈清起初懵懂,随即恍然若悟。
“你是说,你也布置了火油机关?”
瞧着弈清豁然顿悟的模样,她面上已汗湿,几缕青丝正不听话地贴在她额间,他忍不住想伸手去帮她捋至白皙的耳后。
可转念一想,他便愤然放下了骨节分明的指尖:“你如此蠢笨,我师兄也让你出来闯荡?”
弈清脸上一赧,颇有些羞意。
她狡辩道:“我能跟你想到一处,也布置了火油机关,本就不笨,我怎知你会跟我一样也绞杀了那两个守卫,也来找我?”
“我们,我们还真是.....”
“想到一块去了?”
“对,对,对。”
“.....!”
辛君衍冷着一张脸:“你就拜谢上天让我比你动作快吧,否则你如今已一命呜呼了。”
弈清面上尴尬。
“还有,若不是我聪明,亦察觉到了你或许跟我一样的心思,我一世英名竟要葬身在你这小女子手上了。”
辛君衍怒然:“你下次做机关前,不能做个标记吗?万一瀛人没来,把自己人也炸了?”
弈清讪笑,皎白清丽的面庞上满是愧疚,她依旧强词夺理:
“那你不也没做吗?”
辛君衍敲着她的脑袋,请她去看,可黑暗中一片漆黑荒芜,什么也看不见。
“看见了吧?门扇的左边隐蔽处我画了一个楚人标记。”
弈清并看不见什么,只是盯着那一团漆黑,问:“楚人标记长什么样?”
辛君衍自然也知她看不见,便耐心解释道:“是一只简化的葫芦。”
“为何要画这个标记?”
“因为咱们的葫芦庙被烧了。”
“......”弈清显然听不懂,师傅也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听不懂就算了,待你日后若真忠于楚国,会告诉你的。”
“哦。”
“我只是告诉你,莫要自作聪明,有的是跟你一样的聪明人,所以万事都要区分敌我,皆要做个标记。”弈清的脑袋上又被敲了一记。
“哦。”弈清嘴角勾起,虽然他说的很对,可是她连续被他敲了两下,真的好不服气哦。
况且她无论是在蔷国还是楚国,皆是心思细腻之人,从未被人连续以愚蠢、猪狗相称。
在很不服气的同时,她又觉得自己的确有失分寸,也不敢声张和再次反驳。
辛君衍见她此刻乖巧地有些异常,倒也不再戏谑她,正言道:
“你鞋袜有些湿腻吧?”
弈清瞬间脸红,要知道这在楚国可是禁忌,未婚男女之间必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更遑论提及女子的鞋袜等隐私之处。
看着她面色涨红,辛君衍倒颇觉有意思,他面不改色:“把这个换了吧,会舒服些。”
看着递到眼前的干净白袜,她眼中疑惑顿起。
“不用怀疑,是三王子所给。”辛君衍面色如常。
弈清此时面上浮起隐晦而促狭的光芒。
“莫要磨蹭,换过之后就赶紧跟我去三王子的住处,此事成败皆在他了。”
“你还要再次利用他?”
“那是自然,这样一个好人物,不吸干最后一滴血都对不起他。”
弈清一边换鞋袜,一边看着辛君衍面上竟也会浮起得色,那勾起的唇角跟温和玉润的眸子相映衬,竟有一股难得的勾引,令她久久难以移开目光。
“你这样坑你原来的主子,若他知道真相了会怎么样?”弈清戏谑地笑。
“不怎么样?一个异族人而已,算不得主子。”
辛君衍抿唇,眉眼冷冽、气质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