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动容,唇线紧绷,人人皆浴血听闻。
辛君衍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即便他们其中有楚人,但他们的根子底子已经坏了,只会痛恨地向楚人挥出屠刀。”
“这样的楚奸、这样的恶魔,我们必须全部屠灭,以绝后患,以利后世!”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冽地有如寒霜,才寥寥几句已将全部利害、千秋医患全部说清。
一种义愤填膺的悲鸣和觉醒如每一朵雪花中释放的寒意一般无孔不入,深入人心,让人再无法抵抗。
“好。”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应答了一声,随即便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吼。
豪情激愤过后,有人率先带头冲了过去,接下来便是比方才更杳无人性的屠杀。
雪花落到地上便染了红,卷曲的枫叶飘到雪上便成了血。
弈清加入队伍当中,她的纤手冻得僵硬、冷地刺骨,几乎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兵器冷还是骨骼寒了。
大御神在山本和众瀛国武士的掩映下一路往山巅的雪窑退去。
辛君衍知道绝不能让他们回到雪窑,按照他们缜密的心思,雪窑处必有准备的退路,另外蔷国守卫只要去到雪窑便会暴露。
因此,他寒霜罩身、冷着一双寒眸下令:“官衙从后埋伏包抄,必将瀛人全部绞杀在此处,绝不可放过一人去往雪窑。”
辛君衍迟疑了一下。
“另外,大御神和山本......给我抓活的!”
“是。”喊声响彻秦岭,让弈清有一种山巅雪崩的错觉。
方才他迟疑了一下,弈清知道他在犹疑什么。
而弈清的目标就是她——瀛人的宿弥大人,袁梦昌。
她瞧见她在两拨人马的冲击之下被分散了,大御神在包围之中,而她一个人朝山下跑去。
弈清手捏银针,提着屠刀,她眼中漫着寒光、凝着深恨、面无表情地朝她而去。
她果然是有所准备的,弈清眼睁睁看着她一路躲藏避开官衙楚兵,走向了山脚。
在山脚的一处林庐处,她堪堪停了下来,她四处张望瞧见战火血腥皆在山腰山巅之处,顿时悠悠长出一口气。
随即她迅疾除掉身上的瀛人外氅和袴裙,又摘除象征着宿弥大人的冠帽和玉簪。
里衣虽单薄,但她一瞬间便变成了那个柔弱娇俏的楚人袁梦昌。
若是让她逃了,指不定还要如何祸害楚人呢。
眼瞧着她就要踏入那林庐了,若所猜不错,林庐所通往之处便是一条逃生通道。
或许是雪窑,或许是另外不为人知的地道。
在她正要踏入一条细腿之时,她猝然跪倒在地,手撑林庐扶腰痛苦。
紧接着,弈清将仅剩不多的寒针再次给了这有资格使用的人。
唰唰两针,分别投入她的死穴,她再动弹不得。
“你还要跑哪去啊?袁梦昌。”
袁梦昌转过头来,她瞳眸中骤然升起浓烈的惊惧,弈清这俏丽清婉的声音于她听来却如夜枭恶煞一般。
“是你!?”她身子动弹不得,但变形战栗的声音足以暴露她此刻的意想不到和恐惧:
“你一路尾随我而来的?!”
弈清一笑:“当然,像你这样丧心病狂、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怎么会放过?”
“若放过你岂不是楚人的损失?毕竟如你这般荼毒生灵、十恶不赦的恶魔毒蝎,在楚人中可不多。”
听着弈清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讥讽冷笑,袁梦昌一阵蔑笑,面色青白。
“哦?你倒是很在意我?”
看着她面上笑得漫不经心地模样,弈清怒从心起,胸臆中充满了愤怒和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随口一挥,银针瞬间将其的喉间封住,她再笑不出口,只摇晃一下呕了两声。
弈清面目冷觉到有些刻薄,她手中僵硬地握着那武士刀,手腕转动一瞬间便挥向了袁梦昌的双腿。
一瞬之间,雪花纷纷,晨曦日光自林间、雪间、云间漫天射入,白日来临了。
雾气和冷意弥漫,雪花纷纷飞落,下的越发大了。
瞬间便有两道如喷泉般的血涌如瀑布般喷溅、堆叠在一起的雪花间,污了那一片白。
很快,那被横刀切割的白皙如玉般的女人血污断裂的双腿也随后静静落于另一片洁白中,才一刻之间便被鹅毛大雪纷纷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