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君衍不再多言,只在地穴内部四处打量、寻找、勘探。
先前在地面用火石观测到的活淤就在银柱四遭的地下,而灵水……
他正趴在那银柱旁听音辨认,蓦然神色陡变:
“这灵水竟就在这银柱之下,竟还能听到潺潺流动的水声。”
她有些困惑,看着他的脸色莫名不安:“寻到灵水踪迹,为何你却越发忧心苦恼?”
他微微叹息,只是轻瞥她一眼:“我只以为灵水是在地穴内有一银河流淌,却不料……”
她隐隐听出其中深意,若是灵水位于银柱之下,便只有将银柱推倒,才能取得灵水,但。
“我观测过地穴地形了,除银柱所处之地外,四遭皆为火泥硬土,即银柱便是灵水的喷射口。”
他眉眼越发愁绪:“若是强行拔柱,灵水倒灌,顷刻便会将整个秦岭淹没,甚而将村落摧毁、造成生灵涂炭。”
羿清瞳眸瞬间放大,心内一丝惊恐袭来:“怎会如此棘手?”
“灵水不是拯救万民、普度众生之灵物吗?为何反而会摧毁人间?”
她觑着他的神色,将口中疑问说出。
他一闻,面上依旧临风玉润,却因一拳砸于银柱上而显得戾气而飒然:
“这瀛人果然毒辣,若我所猜不错,这七十二座地穴之内皆如此处,也不知他们是在楚国境内筹划了多少年才能将灵水引来,况又如此与银柱严丝合缝?”
羿清脑中火石相撞,她脑中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这必是一个长久隐秘的计划。
如今灵水不能用,而这银柱又究竟是什么?
她带着浓浓的好奇看向了这银柱,却依旧一片模糊,只觉眼前之物高高耸立云端,令人心惊。
辛君衍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一伸手,再次蓦然搂住了羿清的腰,运气而起,再次沿着银柱攀爬而上。
她猝不及防被捞起,倒是惊慌一片,更令人窒息的是,几息后便又置身黑暗的深渊,模糊茫然一片。
直到辛君衍将她再次落于地上,她才惊魂未定。
“你也还是看不见?”
她点点头。
“还是一片黑暗?”
羿清澄澈的眸子再次轻点。
辛君衍沮丧了一阵,地穴择人,他以为灵虚老道所言便将此女带去试了一下。
他再次运气行于地穴壁上,却发现壁上滑腻黏湿,毫无着力攀爬之处。
而银柱他也只能飞到其三尺之处,再往上便会触及一片黑暗和无形的屏障,就像上方有一道无形的网,堪堪将他重力压下来。
他们的活动空间只剩下了眼前这被月光照亮的三尺空间,如被禁锢,如他先前所言,进的来出不去。
一袭白衣被阴风袭过却丝毫没有微动,眼前人背对着自己,背影凛冽而思索。
羿清本是敏锐之人,自然意识到了两人的处境。
她明亮的眸子始终燃烧着一股韧劲,她不信自己便出不去这地穴,况且地面之上还有灵虚道长作为后盾。
她亦想尽绵薄之力,便开始四处打量、勘察这地穴之底。
眼到之处,不过是寻常的穴底空间,并未有什么特别,只是干净地异常,竟然毫无脏污和破败。
更令人心惊的是,就连地底下生存的蛇蝎鼠蚁竟也毫无踪影,唯一能听到的便是这阵阵阴风微动和银柱之下是潺潺水流之声。
空气似流动又似死寂,直将人困住、窒闷难言。
她走了无数圈,这地穴内只是空旷,没有异物,没有暗门,没有地道,没有攀爬之地。
总之,进来便难以出去,也不知那些瀛人究竟是如何建造的,当初那些匠人又是如何出去的?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心底生成,她遽然望向眼前这巨大银柱。
秘密和过往,甚至恐怖和阴私皆在这银柱之内。
无论是出去之法还是柱底灵河。
可,该如何有破解之法呢?
两人冥思苦想之际,只觉越发冷冽。
辛君衍瞧着她颤栗微冷,望了自己白袍一眼,又犹豫着偏过头去。
他不愿将这脏兮兮的白袍披于她身。
他猝然间离她近了些,期望两人体温可以驱散些严寒。
在辛君衍走近之际,羿清却突然感觉眼前有一阵金光闪过。
蓦然,白衣逶迤不去遮挡之下,又是一闪。
她看不真切,好奇走近,又侧身让自己的身影莫要遮挡那月光。
这才看清,是一只浑身金色的蟾蜍正鼓着腮在一个丝毫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正隐在阴影里。
它蓦然看见她,竟有些惊吓,张着两只无辜而金色的纯真蟾蜍眼紧盯着她。
像是好奇,又像打量。
总之,羿清和金蟾蜍两个之间都互相看着、各自防备着、带着浓浓的好奇、打量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