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不是不相信灵虚道长的实力?”
“还是说,你认为你自己比灵虚道长更厉害?”
这两句反问一出,她只觉自己双颊飞红,霞色早已顺着脸庞红到了脖子根。
“我。”她支吾一声,到底没说话。
她不过是想尽自己绵薄之力,或可与楚人并肩作战,但眼前此人到底比她沉稳。
天朗气清、冰寒地洞,地穴内昏昏不知时辰,直到一阵冷风从地面直卷而下,她才一个打了一个冷颤。
“你觉得,方才那番打斗是敌方不自量力?”
“可我为何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弈清抚摸着胸前,依旧能在接触脸颊时触到那滴血的冰凉。
“你的预感向来不准。”
弈清:“......”
她气的脸颊绯红,微翘起唇角,侧身一扭,再不与她说话了,只兀自逗弄着手中可可爱爱缓和气氛的金蟾蜍。
那金蟾蜍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一直用小小的前爪不停翻滚、摆出各种姿势逗她笑。
见她始终不笑,便在她手心那小小的空间里开始顺着衣袖攀爬,直到爬到手臂、香肩。
地穴内突有一线紫光闪起,随即又迅速熄灭,竟是这调皮的金蟾蜍不知触到了哪里竟点亮了弈清脖颈间的紫光玉珏。
随着这一道紫光的幻灭,辛君衍怀中的紫光青铜玉珏也瞬间响应起来,随后迅疾熄灭。
这一瞬间的紫光,幻映出了两人尴尬而对望的眉眼,无言以对。
“这金蟾蜍真是调皮,等上地面,便将其扔了吧。”
辛君衍的声音清淡温和,却有一股寒意朝着她掌心中这小小玩意袭来,以至于它老实耷拉着脑袋再不敢乱动,只委屈地‘呜咽’一声以示抗议。
弈清无声地瞪向了那人。
他却无所谓地一笑,竟有股警告的意味。
两人也不知僵持了多久,直到地面传来一声浑厚的呼唤。
这声音厚重而矍铄、仙音而慈和,显然是运用了法力才可通过这百尺之遥传入地下。
“仲瑶,小娃娃,你们该上来了。”
弈清一听,顿时唤醒了心神,她欣喜般望向那人。
辛君衍却慢慢吞吞的,只斜眼瞥了她一眼:“不急。”
只见他用白衣在那先前金蟾蜍汲取水源之地运用法力吸取了一圈水,那厚重了一圈的衣袖被他撕裂下来,紧接着又去银柱四遭捧了几抔土。
随即,他幽深聪睿的视线猛然转而射向那小小金蟾蜍。
“你要干嘛?”弈清瞬间警觉,带着浓浓的防备。
“没干嘛,把它给我。”他清淡的眸子说出话令人凌冽。
“你要对它做什么?”弈清不仅不给,反而将它护得更过分,离了他有二尺远。
辛君衍看着两人之间二尺远的距离,冷冽的眸子望过去,深觉这金蟾蜍很是碍事。
“罢了,你如此护犊子便自己带着吧。”
本是息事宁人的一番话,弈清却觉如此逆耳。
她辩驳道,一瞬竟有些潇洒:“给你,你带着它先勘察一遍。”
辛君衍自是察觉了她眼中的嘲讽,作为一个男子,这种女子居高临下的感觉竟让他有一股刺痛。
他也不说什么,面庞愈发笼罩寒霜,直直接过那挣扎不休的金蟾蜍便一袭白衣盘旋蜿蜒上那屠龙银柱。
可结果却是,眼前一片漆黑,这手中滑溜溜的小东西竟然一丝光也不发。
辛君衍在空中顿面热,他不动声色地打了金蟾蜍两下:
“快些发光,否则我给你蟾蜍皮都剥了。”
那金蟾蜍吓得瑟瑟发抖,可依旧奋力之下也发不出任何光泽。
辛君衍能感觉到手中这丑陋东西确是一边颤抖一边在发力,可依旧徒然。
最终在漆黑一片的幻境之中,他便只能放弃。
一袭白光罩着冷霜落下,金蟾蜍安然无恙还给弈清。
两人如久别重逢般再次亲昵一番,幸好有惊无险。
眼前男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有一种觉得那金蟾蜍无比刺眼的感觉。
最终,弈清手心拖着金蟾蜍,金蟾蜍发着金光,而辛君衍搂着弈清的腰,一路再次历经幻境、照亮幻境中的狰狞恐怖的屠龙画面,再次心惊彭拜地回到了银柱之顶。
银柱之顶,离地面穴顶还有三十尺的距离,却因无银柱的遮挡,加之外间天光大亮,雪势渐小,便能看到地面穴顶四周人如小小的一点。
两人心中安定了下来,灵虚道长一运气与辛君衍相接,两人连带着金蟾蜍便稳稳落于地面。
而地面果然经历一场战斗,狼藉尘起,瀛人依旧被无力捆在一边,只是那蔷国守卫却悉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