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道长，方才发生了何事？”

弈清焦急的声音响起，她落地时看见地面鲜血狼藉、马踏错痕、尘土飞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灵虚道长却并不忧虑，依旧是白须飞扬、慈眉善目地看着从地穴平安落地的两人。

“你们果然平安回来了，可遇到什么困难？”

弈清正要回答，辛君衍却延续之前那一个问题发问：

“老道，莫要转移话题，方才是不是发生暴乱了？你这一身老朽的身子骨可还吃得住？”

此言一出，众人皆觉失礼，纷纷屏住呼吸看向灵虚道长，生怕他会怪罪。

岂料他不仅不怪罪，反而开怀大笑，举着拂尘轻轻摇晃：

“我这个师弟呀，向来口无遮拦，我们师父自来便说他天资聪颖、是天纵奇才。”

“天纵奇才跟天生毒舌有什么关系？”弈清忍不住心中嘟哝腹诽。

灵虚道长一听更乐，看着辛君衍向来淡定的眸子竟瞪视了这小女娃一眼，莫名露出些少年人的天性来，更是忍俊不禁。

他菩萨低眉指着两人道：“你们两人倒是难得地天生一对。”

“老道莫要胡沁，这样执拗尖刻的女子，恕我难以接纳。”

辛君衍在云淡风轻的微雪中如镀了一层光辉，但他轮廓冷冽，竟是连斜眼也不愿看弈清一眼了。

弈清却也不看他，反唇相讥道：“灵虚道长，您就莫要乱点鸳鸯谱了，他无视我，我自然也看上不他，我才不喜欢这样刻薄毒舌的男人。”

“你。”还是辛君衍首先被气，抬眼愤然瞧了她一眼。

弈清得意地扫视周围人，发现没有更多伤亡，官衙之人也都在，伤者也依旧在不疾不徐地痛楚呻吟，她这才放心。

她眼尖之下看到孟逸南左手臂被刺了一道，那伤口极宽，不是楚国的兵器也不是瀛人的刺刀，想来便是蔷国守卫干的了。

孟逸南见她视线投过来，便解释道：

“那些蔷人没看住，竟趁我不备给了我一刀，抢了印绶集结大军便跑了。”

辛君衍察觉到言语中的异常：“好好的，三王子没下来，他们怎么会发生暴乱？”

“我也不知，我听你的吩咐将他们牢牢控制在山腰休憩，但是因并肩作战的原因，他们也可偶尔走动，我只勒令让他们不许接近雪窑。”

“刚开始还好好的，只是他们到楼阁转了一圈后，突然就反了。”

孟逸南因伤口疼痛说话有些气喘吁吁，说出的句子也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到底是说明白了。

弈清也察觉到不对劲，寻隙问：

“有哪些人去了楼阁，他们不是禁止一批一批行动吗？”

孟逸南额间渗出汗珠，自觉失职，哪里还敢敷衍解释，便道：

“他们没有一批一批的行动，只是会因食物或水源问题偶尔会派代表前来楼阁这里交涉。”

“那在暴动之前，有谁来了？”

孟逸南面色茫然，显然并不清楚实情，吕醉山前来回答：

“是我负责后方这些我知道，是一个虬髯猩目、金发蓝眼、巍峨如山般庞大的蔷国人。”

弈清入耳听着。

“他穿着蔷国禁卫首领的衣裳，一看官位和气场皆是不凡，但因我们有印绶，他需得听命于我方，来时态度也很是和缓，不过是问些琐事、再领取些食物而已。”

“他问了什么？”

“不过就是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三王子？何时可以启程回蔷国？”

“就这些？”

“就这些。”吕醉山道。

“后来因众人皆围聚在地穴附近，他也觉奇怪，便一同走过来看了看，当时也无甚异状。”

辛君衍疾言厉色打断：“真是愚不可及，虽则皆是蔷国人的面孔，但也无法保证蔷人队列中便无瀛人内应。”

此时灵虚道长虽依旧温和，却也面容淡漠道：“此人必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说害怕了什么，便回去策反蔷人暴乱。”

辛君衍微微侧目，道：“老道，你与他们交手了？”

灵虚道长宁和地点点头。

“他们目的何在？”辛君衍拧眉相问。

灵虚道长抚着胡须依旧不紧不慢道：

“他们战力倒是彪悍，只是打法略显缺失章法，目的嘛，基本是直奔地穴而来，只是却忽略了有老道在。”

灵虚道长这一番话讲来，令人皆满心安定，目光尊崇。

“他们为何直奔地穴而来？”

“这个老道就不知了，按道理来说，这瀛人之事本与此批蔷人无甚瓜葛，老道心中跟你推测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