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高深莫测对视一眼，皆无言中笑了。

“老道果知我心，那个虬髯蔷人必有问题。”辛君衍止住笑意，又再次询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雪窑。”

这两字一出，辛君衍眼皮一跳。

“方才那落入地穴的血是何人的？”弈清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灵虚道长波澜不惊、安之若素地道：“蔷人的。”

马璋此时插言道：“你们都不知灵虚道长法力有多高深，他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却丝毫够不到地穴之地，只是冲一个血流如注一个，一个个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不，你看，我们楚人无一伤亡，就连一个伤者也没有。”说罢，他得色地指了指地上正因鼠疫折磨的楚人伤者。

“我不是伤者吗？”孟逸南莫名其妙地走过来，指了指自己手臂上被洞穿的血痕。

“你这是自己棋低一招，若是早早发现隐于灵虚道长庇佑之下，又怎会如此？”

听着马璋一袭话，孟逸南只觉自己愧疚难言，便低下头去不再争辩。

“为防意外，我们得赶紧转移去山下官衙才是。”弈清道。

可在座最有权威的两个男人都默默无言，没有说话。

眼看着鹅毛飞雪再次肆虐，各种银树上冰柱霜花凝结，霎是冰裂好看。

灵虚道长望了两人半晌，这才道：“不急，我这老朽也不算金贵，还是先搞清楚地穴隐秘才是。”

辛君衍也难得地执拗：“老道所言甚是，性命于万古何其渺小，只有搞清楚了秘辛，才能守住楚人的千秋万代。”

他不顾所有人的想法，便从怀中取出那撕裂的白色衣袖，袖中还拢着几抔泥土。

他将此递到灵虚道长身前，灵虚道长将拂尘挂后，双手接过。

他在接过那衣袖看到那泥土之时便已有一些震惊溢于面上，在闭眼感受着衣袖中所汲取水分之时，面上更是惊奇震动万分。

他白睫微颤，老朽斑点却骨节分明的手臂微微颤抖，竟有些抓不住那泥土。

“这...这是龙砂。”

“龙砂？”众人震惊，皆茫然疑窦地望向灵虚道长。

“龙脉龙穴深处、汇聚山川生气的灵土，地龙蛰伏、龙脉蕴养的专属泥土——这便是地龙潜伏其内的龙砂之土。”

说罢，他闭眼再睁眼，用仙气萦绕的手掌一挥，衣袖中的泥土便由寻常的黄泥色变为一片凝润细腻、闪着红色光泽的赤土。

灵虚道长看着虚空中虚无一点，悠悠道：“楚国有五龙，东方青龙栖青土、南方赤龙栖赤土、中央黄龙栖黄土、西方白龙栖白土、北方玄龙栖黑土。”

“而五土交融之地为顶级龙窟，龙脉精气最盛。”

灵虚道长的话音方落，弈清便问：“如此说来，这地穴之内的便是赤土，其中有南方赤龙栖息于内？”

灵虚道长点点头：“秦岭本就是楚国龙脉之地，自古至今向来传说有龙栖息，只是世人未见罢了。”

雪花再次转势加大，寒风灌入人衣裙，使得一阵阵雪絮落于人眉毛上如峨眉般深沉舒展，却寒意逼人、颤栗不已。

灵虚道长的两道长眉因为较长，更是聚集了越发多的雪花，此刻如白眉道人一般惹人注目。

他再次凝重自语道：“《淮南子》记载：黄龙潜藏地底化生黄泉，黄泉上浮尘土即为滋养地龙的地底灵土，是潜龙常年蛰伏的深层泥土。”

众人皆觉眼前仙人所言云里雾里，甚是听不懂。

辛君衍也第一次现出些微迷茫。

灵虚道长玄妙莫测、玄之又玄道：

“不止，这衣袖中所汲取灵水不止是灵水，而是灵水深处的龙泉埃。”

“龙泉埃又是何物？”众人异口同声，求知若渴。

“灵水包裹之内，楚国五龙皆有自己所好之水，东方青龙栖青土，喜居沧溟潜渊水，北方玄龙栖黑土，喜居星澜濯龙泓，西方白龙栖白土，喜居玄螭蓄澜浆，南方赤龙栖赤土，喜五脉灵泽，而中央黄龙栖黄土，喜居地脉龙津泉。”

众人听得虚无缥缈、云里雾里，越发茫然了。

灵虚道长适时解释道：“地脉龙津泉又名龙泉埃，是灵水包裹深处中央黄龙最喜居住之泉。”

一言以出，楚人皆惶惶，尤是不敢相信。

一股神秘、玄妙的气息游走于地穴附近，甚至众人只觉双腿伫立不安，这站立的地穴之下竟然就是就有龙盘旋，顿时感觉崇敬而颤栗，生怕一不小心有祖龙钻出来，吼声如雷。

弈清却是听明白了：“如此说来，这地穴之下便只是有两种龙，赤龙和中央黄龙。”

灵虚道长欣慰地看向她，眼中满是慈蔼：“女娃娃灵慧动人，慧根天生。”

“楚国五龙分布天下四海八荒五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从不聚集一处，这地穴内部有两龙踪迹，却是闻所未闻呐！”

众人皆惊讶起来，弈清看着辛君衍和灵虚道长的脸色却由淡然转为了深重的凝重。

“这可不是件好事。”

“楚国必有大灾！”灵虚道长略带焦虑的脸语重心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