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蟾蜍却是极有灵性,像是觉得冷落了她,便跳到她身上,从手心到肩上,依偎亲昵于她。
弈清本就喜欢它,更别说依靠它的光亮曾救了自己一命,它此时温温而来,又怎能不像灵虚道长一样欢喜。
只是,她才逗弄了一瞬,金蟾蜍却突然扭头而走,侧着身子趴了下去,弈清一瞧,它竟憋红了双腮。
“它这是在干什么?”
弈清问话才落音,灵虚道长焦急的声音便传来:“快别动!”
“它要出恭了。”
“什么?!”
弈清急的汗出,她又尴尬又难受,却在灵虚道长的交代下丝毫不敢动弹。
然后眼睁睁地在自己手心上看见那该死的金蟾蜍拉了一手心的......
这是什么???
它身子是金黄的,吃进去的是五颜六色的毒蛇毒蝎,拉出来的却是纯白的甚至不带一丝瑕疵的......如云朵一般的物质、触及柔软可弹的白色物质。
“这是什么?”弈清只觉这排泄物如天上月一般干净、美丽,用排泄二字只觉亵渎了它。
“这是云丝,灵蟾产云丝须百年,云丝可治百病,云丝入口者百毒不侵。”
灵虚道长的话有如天音,弈清蓦然便想到了那鼠疫病毒,想到了那些有救了的楚人,她心中一阵澎湃激动。
她的目光有如熠熠星辰,灼灼地看向仍在奋力‘产’云丝的金蟾蜍,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柔软云丝,心尖也是一片软和细腻。
真好,此事如奇谈怪论一般,可她相信灵虚道长,鼠疫有救了。
待灵虚道长招呼弟子将云丝交由官衙分批拿去给鼠疫患者服用时,金蟾蜍已经有些虚脱。
它似乎用尽了力气,眼皮有些将闭未闭,末了朝弈清手心睡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它怎么了?”弈清很是焦急,她轻轻抚摸着它:“快醒醒,快醒醒。”
灵虚道长却道:“它只是太累了,才三百年的岁数,一百年才产一次的云丝都产了,它像是知道楚人遭难一般。”
弈清鼻子有些酸,眼眸有些水雾盈来,她默默地将脸贴近了这只灵蟾,她发誓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它,再不让辛君衍呵斥、嘲笑它。
弈清心中如堵了块石头一般,默默将金蟾蜍放入怀中。
灵虚道长见了并未说什么,只是提醒道:“除了云丝以外,它所排泄的所有东西都是难得的药材,只是没有云丝珍贵。”
她默默听着,也没有说什么。
只听对面长者又道:“当然,最珍贵的绝非云丝,而是灵蟾本身,它从一出生便是上古神物,百毒不侵、水火不入、金刚不坏、邪祟不侵。”
弈清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果然听道长又道:“你要保护好它,尽量莫要让世人知晓它的身份,否则世人必趋之若鹜。”
“因为,只要吃它一块肉便可万毒不侵、长生不老。”
弈清的眸子蓦然因灵虚道长此言大变,她神情怔忡,却在思考此言的威力。
她只觉此刻四遭皆是危险,贪婪和欲望谁人没有,她自己难道没有?灵虚道长难道没有吗?
她怔了一怔,却发觉道长只是慈蔼平和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欲望和想法。
可她还是为这句话感到心惊。
一部分云丝被保存下来,每个鼠疫患者皆分到了一根云丝,他们和汤汁而入,很快便祥和静谧昏睡过去。
弈清带着心惊肉跳、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去照顾伤者,灵虚道长说他们睡一觉醒来后便会百病全消,鼠疫消失无踪。
只是杨姐姐的烧伤却是难以治愈,这是皮肤的破损,并非来自外界毒物。
除非,吃一口金蟾蜍的血肉,便可肤貌全部恢复如初。
她瞬间摇摇头,将此想法驱逐出自己脑海,绝不能一命换一命,这灵蟾已经够累了,它已经救了如此多的人,不可再牺牲它。
她一定要保护它!!
日暮西垂之际,天幕灰暗,灰色的幕布就如瀑布一般挂于天地之间,在这秦岭之上尤其看得清晰入心,仿若末日一般、乌云风卷、风雨欲来。
天黑鸦飞之际,风雪再次袭来,整个天地漆黑一片。
辛君衍就是在这黑幕四合、冥昏无际之中回来的。
他走在玄黑弥野之中,月光和墨色铺撒在他的身躯和眉眼。
弈清直觉他眼角眉梢都落上一层阴翳,似是带着戾气而归。
“山脚下如何了?”首先问话的是正赶来接应的吕醉山。
“他们抓了许多村子的无辜村民,逼迫我们交换出大御神和山本。”
“还有他们的宿弥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