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清看到九菊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慌意,但那不过是一瞬而逝,若是没有谨慎地仔细看,必定是捕捉不到的。
“灵虚,你就不要再异想天开了,承认你的失败吧。”
九菊自鼻间哼出一声冷凝:
“无论是法术还是布局、运筹帷幄或修炼仙法,你皆不如我。”
“哼,我老道即便不如废物也不会不如你这腌臜东西。”
灵虚道长也自肺腑呼出一句入心之言。
“你!”
九菊狭长的眸子眯起,眼眶中盈满了冷厉而阴湿的意味。
他本想居高临下地一眼瞧过去,却发现那冥顽不灵的曾经师兄,即便是全身□□皆废,那清隽冷冽的眼神依旧淡漠如霜雪般罩着他。
那眼神让他十分不舒服,就跟三百年前的师傅一样,他们的师傅鬼辞老东西就十分清高疏朗,总是习惯用蔑视世间一切的眼神俯视看人。
在这样的眼神之下,九菊总觉得自己无处遁形,似乎自己做的任何一件阴暗下流的事情皆被他们天眼所知。
他极度讨厌这种眼神。
他一直在沉默地打量着对面的人,他的隐忍已到了极限。
他斜乜向对面三人,一个是□□尽废却可随时使用无上真气、因为□□残废更可肆无忌惮地毁体灭身地使出仙术的曾经的鬼门大师兄灵虚道长,他正如护犊子一般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一位是近二十年来师傅新收的小毛孩师弟,一袭白衣看着轮廓清风朗月,不过就是个小娃娃而已,不知有何特别之处,不会就是个绣花枕头吧。
另一位女娃娃倒是一眼便能令自己感受到她体内汹涌剧烈的真气,只是她却不会使用。
他沉鸷阴翳的眸色看向弈清,目色中多了一丝疑窦。
至于,灵虚道长其后的四个弟子他自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而那些楚国官衙之人,更是如今已在山腰被压制。
他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他在衡量。
他自打被逐出师门以后,便在瀛国成立了九菊一派,三百年过去了如今已成为瀛国无上的神圣教派,可改风雷、可动日月。
可教派总有阻碍,在瀛国他可如鱼得水,可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楚国峨眉山之中那随时可以压制自己的师傅。
他永远不会忘了被逐出师门那一刻的屈辱和劫难,他明明什么都很强,若鬼辞那个老东西选择他将是道门无上的荣耀,可他无情地将他赶了出来。
他痛恨那个故作正义的老头子,若不是楚国有他这种千千万万墨守成规的人在,楚国又如何会亡。
在修炼的过程中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又如何?卑鄙无耻又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不依然能将道门鬼门发扬光大?
若依旧像他那样迂腐下去,楚国不仅要亡,就连楚人也要绝种,千百年后将不会有人记得有这样一群楚人优先于所有人种在这苍穹的四海八荒存在过。
孙子也曾言,兵者诡道也。
若不在非常时刻使用阴谋诡计,那这祖龙又如何变成恶龙?
若一直坚守正义凛然,那如今瓜分天下的八大强国就将不复存在了。
他们都是使用奸毒之谋而瓜分强大的楚国、进而另起炉灶的。
他还记得他忐忑而战栗地悄悄从师傅座下偷走《南华忘机篇》和《云墟守一秘录》的那一幕。
那一幕他可说的上是无耻小人行径,可那又如何,这两本仙家顶级秘籍依旧在他身边存在了三百年,如今竟成了他的了。
只是这两本秘籍他可修炼到至上臻境,而第三本《紫薇渡辰真解》却是如何也修炼不成功。
其上所言,紫薇星者可引星辰星辉入体,夜战时威力倍增,需与天上星象呼应方可修行。
他起初还能控制住真气,但却如何与那天上星辰呼应不了。
三百年来竟无一次成功,如此他便渐渐将那《紫薇渡辰真解》放下,专心修炼另外两本仙籍,倒也颇有成效。
如今九菊一派在天下已是顶尖的存在。
所以偷盗者即使一时被唾骂,只要时间一久远,知情者慢慢地皆入土魂消,便无人再知道真相。
就如这两本仙家秘籍一样,他如今的座下弟子一直将其封为圭臬,皆认定这是他亲笔力作传世。
更如这如今的楚民一样,在全世界各个角落做楚奴做习惯了,心中便自认为自己低贱,他们从一出生便是低贱的。
如今人族的寿命很低,几乎不过百年,一代又一代,他们祖先辉煌的基业早已消逝在尘埃中,随风而散。
甚至根本不曾有人知道楚国百年前的强大,也不会有人知道如今屹立于天下起主导地位的国家究竟是如何起家的。
即便眼前三人一身正义凛然、心怀浩然又如何,那被他们奉为楚国万千风骨的祖兽龙,如今却反过来杀得他们自己丢盔弃甲、紧缩一隅。
目前形成了对峙之势,双方时不时观察一番头顶盘旋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