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嗜血的苦涩绝望之感再一次往她心脏上袭来,在看到那金黄的虬龙锋利的爪牙距离灵虚道长头顶只有两尺之远时,她整颗心已被吊在了嗓子眼。
眼中血丝迸裂,她的瞳孔睁得无限大,几乎就要将眼眶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辛君衍带着那螭龙一卷而过,堪堪诱着那螭龙为灵虚道长受了那一掌。
螭龙因吃痛瞬间嚎叫嘶吼起来,弈清感觉天空似有血雨留下来,而那螭龙瞬间身躯蜷缩在一起,卷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
但因为它浑身赤红,因而虽能感觉到它受伤,但依然难以在混在一起的红色中找出那一抹血腥的鲜红,只能看到它鳞片似有剥落,其上混有血沫,而龙吟稍显沉哑和呜咽。
螭龙缓缓于半空中落了下去,虬龙似乎被唤醒了什么,它顿了一瞬似有感应。
它竟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扭头看向那被它利爪撕裂身体的小龙。
趁着这空隙,灵虚道长自猎猎袖中立即发出蓄有仙力的寒针,那乳白色的雪山寒针如银雨一般带着他的委托暴烈、偷袭而去。
只见九菊因被那虬龙遮住了视野,只顾与灵虚道长斗法,他自认卑鄙无耻,却从未想过如灵虚道长这般光风霁月之人也会使用暗招,不想今日竟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周身的重要穴位瞬间被寒针刺穿,带着灵虚道长的法力和真气注入其体内,在他身体内乱窜。
九菊眼中的厉色一下子熄灭了大半,只捂着周身细密如雨丝的伤口惊慌失措,在与体内乱窜的真气抗衡之时落下了地,黑色龙卷风熄灭了大半。
灵虚道长白眉一振,他虚坐在平地上迅速趁火打劫,一串更汹涌压制的口诀咒语念念有词传入那双龙耳中。
起先那龙还暴戾贲张、嘶吼动弹不休,渐渐地鳞片舒缓,四爪收敛,龙头耷拉下去,只在云层中高高落下,再次休眠沉缓了下去。
灵虚道长的法术口诀起了效果,此刻有了绝对优势控制住了那龙。
弈清不禁拍手称快,她清冽明艳的眸光总算从那阴暗绝望中脱离出来,有了些轻快的光彩。
此刻雪光渐歇,有一抹夕岚的霞光透过斑驳的枯枝伞盖歇于她眉棱之间,她的侧脸轮廓流畅而柔美,便如渡上一层晚霞般软软动容,惊人心魄。
辛君衍在不远处杵着一把长剑看呆了,一时有些恍神。
他意识到是在危境之中之后,便立马调整了心绪,别开了脸去。
他此时正立于灵虚道长身后不远处,由于那螭龙落地休眠,他便脱了身。
此时他清隽洒然的身姿坚定地走向灵虚道长,两人眼神交汇一合计,便商定必要趁此时了结了那作恶多端的九菊。
时不我待。
辛君衍走向那九菊所在处,他与灵虚道长合力在空中交汇真气,一鼓作气将杀招猛烈地劈向那正在地上拔针自疗的九菊。
‘轰’的一声,枯树断裂,周遭有如雷鸣,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而那九菊竟不在,原地只留下他那引人注目的黑金菊道袍,其上一道道金光惹人痛恨。
辛君衍走近一瞧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件被真气暂时营造一处化境的黑金菊道袍,而九菊本人早已金蝉脱壳。
辛君衍一时有些沮丧,他懊恼地看向灵虚道长,示意行动失败。
灵虚道长长眉拧成一条线,他稍微宁静些的神色此刻似蒙上一层深思烦腻。
“不好,山腰下的那些楚人。”
灵虚道长神色沉郁、眉宇含忧,立刻吩咐:
“这恶龙必是要吃楚人的血肉才可精进。此刻它已被我暂时控制,九菊一定是去寻更多的楚人去了。”
“那些楚人,命不保矣。”
话音才落,辛君衍倒吸一口凉气,山腰下的楚人是他们最后的官衙了,若是他们再被灭绝一个不留,他们完全无法跟楚国官府和京城交代。
遑论这些责任,只单单是人的性命,楚人的性命,他们这些道者也必须去救。
在迈动的那一瞬,辛君衍急切的步子却又顿住,他如青松般的身影挺拔转过身来。
“老道,不对,九菊莫不是想对付你,故意将我们调走?”
他的身姿清风朗月,眉眼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疑窦和凝思:
“我带你一起去。”
灵虚道长静默一瞬,望了那被撕碎的弟子一眼。
弈清如皑皑白雪般的冰眸此刻也晃了一下:
“灵虚道长,我们一起走,绝不可叫那宵小奸徒再有可乘之机。”
她眸中亮起颤栗般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