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方晴正在厨房里煮面，锅里的水刚滚开，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方母的名字在上面跳动。方晴擦了擦手，接起来。

“小晴，吃饭了没有？”方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的、像是酝酿了很久的语气。

“正在煮面。妈，你吃了吗？”

“吃了。”方母顿了顿，“小晴，妈想跟你说个事。”

方晴把火关小，靠在灶台边。“你说。”

“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花钱的地方多。妈寻思着，要不你把工资卡给妈保管？妈帮你存着，省得你乱花。”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方晴听到锅里水咕嘟咕嘟的声音，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模糊了眼前的空气。

“妈，我自己会存钱。”

“你这孩子，妈不是不放心你。你还年轻，花钱没数。妈帮你管着，每个月给你留点生活费，剩下的存起来，以后也是你的。”

“妈，我搬出来之后，每个月都要交房租、水电、圆圆的花销、家里的生活费。我每一分钱都算得很清楚。”

“那你算清楚了还搬家？”

方晴的手指握紧了一下。“妈，我搬家不是为了乱花钱。”

“那你是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娘家不住，非要出去租房子，一个月多花一两千。你要是把这钱省下来，一年能存好几万。”

方晴听着母亲的话，想说“那个家我住不下去”，但她没说。说出来，母亲不会懂。在母亲眼里，娘家永远是女儿的家，女儿不需要有自己的家。女儿只需要在娘家需要的时候回来，在娘家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妈，我的钱我自己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方母的语气急了一些，“妈是帮你，不是害你。你要是不放心，妈可以每个月给你看账，花了多少、存了多少，都记着。”

“妈，你帮弟弟管的钱，都买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