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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七岁辍学危机:论一个酒鬼父亲如何亲手把女儿推向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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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晚饭是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开始的。

托马斯坐在桌首,衬衫领口松垮,上面还沾着印刷厂的油墨痕迹。他面前摆着一盘土豆炖肉,伊索贝尔用最便宜的边角料做的,肉少得可怜,土豆倒是切得厚实。

他大口吃着,偶尔灌一口劣质的麦芽酒,眼睛盯着桌上的报纸,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艾米莉坐在他对面,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捏着一片干面包,挑剔地在盘子里拨弄着。丹尼斯挨着她坐,瘦长的身体缩在椅子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门口,那儿站着埃琳娜,她刚从外面回来,校服上沾着傍晚的潮气,眉尾那道结痂的伤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伊索贝尔最后落座。

她端着最小的碗,把肉块都分给了埃琳娜和托马斯,自己碗里只剩下几块土豆和汤汁。她低着头,像往常一样沉默,但握着勺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妈,你怎么不吃肉?”埃琳娜注意到了。

“我不饿。”伊索贝尔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你多吃点,正在长身体。”

埃琳娜狐疑地看着她,但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开始默默地吃饭,动作很小,很安静,像是害怕惊动什么似的。

托马斯放下报纸,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忽然说:“这周的菜钱又少了。”

伊索贝尔的手顿了顿。“面粉涨价了,”她说,声音平静,“煤也贵了不少。这个月的房租——”

“房租的事你别跟我提。”托马斯粗暴地打断她,用叉子指着她的脸,“你要是嫌钱少,就少养一个吃闲饭的。”

这话像一把钝刀,在饭桌上缓缓划开一道口子。

艾米莉立刻嗅到了机会,她放下面包,用一种甜腻的声音接话:“我爸说得对,家里确实有些多余的‘开销’呢。”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睛意味深长地瞟向埃琳娜。

七岁的埃琳娜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她虽然小,但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每次艾米莉用这种语气说话,总会有人倒霉。

伊索贝尔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托马斯,”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我想跟你说件事。”

托马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继续嚼着嘴里的土豆。

“埃琳娜……我想让她辍学。”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埃琳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妈?!你在说什么?!”

伊索贝尔没有看她。她只是死死盯着托马斯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她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稳得住。

“她今年七岁了,该学的也学了。”伊索贝尔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家里的开销太大,我一个人做两份工也撑不住。如果她辍学,可以省下学费和书本费。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

埃琳娜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张着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母亲,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伊索贝尔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得让她心里发冷。

“我不!”埃琳娜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尖锐刺耳,“我不辍学!我喜欢读书!我比班上任何人都学得好!”

“你闭嘴!”托马斯忽然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

埃琳娜被吓得一抖,但她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父亲,眼眶里开始蓄满泪水,却没有流下来。

“你妈说得对。”托马斯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脸上的表情从漠然转向一种满意的算计,“你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回来干活,省下一笔钱,也算你给这个家做点贡献。”

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而不是在决定一个七岁女孩的未来。

“可是——”埃琳娜想反驳。

“没可是。”伊索贝尔突然冷声打断了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某种急切的东西,“听妈妈的话,别说了。”

埃琳娜愣住了。

她看到了母亲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冷漠,不是放弃,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但莫名感到不安的东西,有点像……暗示?像在说“先别说话,相信我”。

但埃琳娜读不懂那么多。

她只觉得被背叛了。她最好的朋友,她的妈妈,居然要让她辍学,让她失去唯一能逃离这栋房子的途径,学校。

“你们……”埃琳娜的声音开始发抖,愤怒和委屈在她胸口翻涌,像一团越烧越旺的火,“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

“凭我是你爹!”托马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连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说不让你读书,你就不准读!”

埃琳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血丝渗了出来。她站起身,把碗往前一推,转身就往外跑。

“埃琳娜!”伊索贝尔喊了一声,但女孩已经冲出了厨房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傍晚昏暗的巷子里。

“别管她!”托马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饿了她自己会回来。”

“我去看看。”伊索贝尔站起身。

“我说别管她!”托马斯又拍了一下桌子,但伊索贝尔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艾米莉冷笑着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啧,这对母女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那么犟。”

丹尼斯在旁边附和地笑了笑,目光却追着伊索贝尔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那女人……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艾米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刻薄:“怎么,你连那个老女人也感兴趣了?”

“你说什么呢!”丹尼斯赶紧摆手,不敢再多嘴。

托马斯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喝着酒。他总觉得今晚伊索贝尔有些不对劲——她说话的方式,她看他的眼神,和以往完全不同。但酒精让他的脑子变得迟钝,他懒得去想太多,只是继续灌酒,把自己沉入那片浑浊的醉意之中。

埃琳娜跑得很快。

她穿过那条熟悉的巷子,绕过街角的垃圾堆,踩着满地破碎的砖瓦,一直跑到街尾那块废弃的空地上才停下来。这儿曾经是个小工厂,倒闭后留下一片长满野草的空地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柱。

她蹲在一根铁柱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她还小,但她已经太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了。她知道父亲不喜欢她,知道继姐恨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的存在只是一种负担。

但母亲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以为至少母亲会站在她这一边。

“为什么……”她哭着,声音断断续续,“为什么要让我辍学……我做错了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

“埃琳娜。”

是伊索贝尔的声音。埃琳娜没有抬头。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不肯让任何人靠近。伊索贝尔在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埃琳娜猛地躲开了。

“别碰我!”埃琳娜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母亲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那道让她又愤怒又困惑的目光,“你为什么不帮我?你为什么要站在他们那边?为什么不让我上学?”

她质问着,声音在傍晚的风里发抖。

伊索贝尔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女儿那张被泪水和愤怒染红的脸,看着她眉尾那道还新鲜的伤口,看着她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燃烧着绿光的眼睛。

“埃琳娜,”伊索贝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先别哭,听我说。”

“我不听!”埃琳娜捂着耳朵,“你骗我!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说过的!”

“我是在保护你。”伊索贝尔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埃琳娜吃了一惊。她抬起头,看见母亲的眼睛在暮色中异常明亮,那种亮光让她陌生,那不是平日里那个逆来顺受的伊索贝尔,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你……”埃琳娜迟疑了。

伊索贝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改变一切,但她没有回头路了。麦格教授说过,要开始告诉她,要让她有心理准备。而那第一步,就从现在开始。

“我不让你上学,不是因为我觉得读书没用。”

伊索贝尔握着女儿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而认真,“是因为你将来要去的地方,不是那所学校能教得了的。”

埃琳娜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埃琳娜,你听说过……”伊索贝尔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有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可以做到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什么?”

“比如让羽毛漂浮在空中,比如让茶杯变成老鼠,比如……”伊索贝尔的声音有些发抖,“比如从一只猫变成一个人。”

埃琳娜眨了眨眼睛,眼泪还没干,但她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再到一种隐约的、不敢相信的紧张:“妈妈,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们回家——”

“我没有累糊涂。”伊索贝尔攥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埃琳娜甚至觉得有点疼,“你听我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这是真的。埃琳娜,你是一个巫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埃琳娜盯着母亲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但她找不到。伊索贝尔的表情严肃而紧张,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我……我是巫师?”埃琳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它在舌尖上带着怪异的甜味,“像童话里那样?”

“比童话更真实。”

伊索贝尔说,“你体内流着巫师的血,天生就拥有魔法。你现在感觉不到,是因为它还在沉睡。但总有一天,它会醒过来。到了那一天,你会收到一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那是专门为你们这种人准备的学校。”

埃琳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笑,笑母亲编出一个这么离奇的故事来安慰她,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看到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的光芒,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沉重的东西,像是一扇尘封多年的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你……你怎么知道?”埃琳娜的声音小得像蚊蚋,“你怎么知道巫师的事?”

伊索贝尔的表情僵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埃琳娜脸上移开,望向远处,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因为,”她低声说,“我也曾经是那个世界的人。”

“曾经?”

“我曾经也是巫师家族的女儿。”伊索贝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苦涩的自嘲,“温特斯顿家族,那是英国最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之一。我从出生起就应该是个女巫,但我不是。我天生没有魔法……我,是个哑炮。”

这个陌生的词让埃琳娜皱起了眉头:“哑炮?”

“就是出生在巫师家庭,却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伊索贝尔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在巫师世界里,哑炮是一种耻辱。我父亲……他把我赶出了家门。那年我才十五岁。”

短短几句话,却像一把钝刀,在埃琳娜心里缓缓割开一道口子。她想起母亲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从不谈起她的父母、她的家乡,就好像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那些沉默的背后,藏着这样的故事。

“所以……”埃琳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身上也有那个什么……纯血家族的血?我天生就会魔法?”

“是的。”伊索贝尔点了点头,“而且,你比我幸运。你真正拥有它。”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太早了。”伊索贝尔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一次,埃琳娜没有躲开,“因为你还没准备好。也因为……我不想让那个世界这么早介入你的生活。”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那个世界并不比这里更美好。它同样充满了偏见、争斗和人性的阴暗面。我本想让你多过几年普通人的生活,但今天的事让我意识到……我不能再等了。如果再让你在那个家里待下去,你会被毁掉的。”

埃琳娜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魔法,巫师家族,被隐藏的世界,她的母亲竟然来自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地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接受这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消化。

“所以你是说……”埃琳娜咽了口唾沫,“我不用再读那所破旧的小学了?我会去一个专门教魔法的学校?就像那些书里写的那样?”

“对。”

“那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魔法?”埃琳娜半信半疑地问,“你能不能证明给我看?”

伊索贝尔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从未施展过任何魔法的手,那双连母亲的魔杖都不肯接纳的手。

“我……”她的声音卡住了,“我不能。我没有能力。”

埃琳娜愣了一下。她忘了,母亲没有魔法。母亲只是个普通人。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只是一双手,永远无法变出奇迹。失望像冷水一样浇在她心头。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埃琳娜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如果你自己都不会魔法,你怎么知道我会?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另一个……像你一样的哑炮?”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了伊索贝尔的心脏。

伊索贝尔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张着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因为她也害怕,她害怕那个可能性,害怕埃琳娜会像她一样,被那个世界拒绝,被自己的血脉抛弃。

麦格教授说了她不是,但万一呢?万一检测结果出错了呢?

“她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伊索贝尔和埃琳娜同时僵住了。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冬天的风穿过枯枝,让人后背发凉。傍晚的暮色已经暗了下来,空地上的阴影浓重得像墨汁。

她们转过身,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巷口的阴影里。

那是一个男人。他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色苍白,五官深邃而冷峻,黑色的头发像帘幕一样垂在脸颊两侧。

最让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颜色深得像墨,又像黑夜里的湖水,看不见底。

他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

埃琳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到母亲身后。但她的心跳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悸动,她看见那个男人手上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棍,那木棍的一端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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