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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拉文克劳战神形象彻底崩塌的一夜:吊带滑落,鼻涕眼泪,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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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跨到床边,膝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直接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他没有坐到床沿上,那个姿势对一个校长来说太不正式了,而是直接跪在了床边,把自己的视线高度降到了和埃琳娜平齐的位置,就像他曾经在有求必应屋里,跪在她面前让博格特滚开时做的那样。

“埃琳娜。”

他的声音低而急促,没有那些惯常的冷淡包装,没有那些他用来修饰情绪的精准措辞,只是干巴巴的、直截了当的两个字,“醒醒。你在做梦。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没有碰她。

他的左手已经伸到了离她肩膀只有一寸的位置,但他的手悬停在那里,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道去碰她才不会让她更害怕。

那只手——就是那只在魔药课上可以极其精准地控制每一毫克的魔药剂量、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出精准咒语的手,此刻却停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落下。

“埃琳娜,”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变得更低,低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醒过来。看着我。是我。”

但埃琳娜没有醒。她的身体依然在被子里蜷缩着,肩膀在剧烈地发抖,嘴里还在重复着那些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不要进去尖叫棚屋……西弗勒斯……那里有狼人……你相信我……求求你不要去……他骗了你……小天狼星骗了你……”

斯内普的手终于落下去了。

他的手落在埃琳娜的肩膀上,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被秋风吹到窗台上的枯叶。

但那一碰之下,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被单下剧烈地颤抖,感觉到她肩膀上的肌肉紧绷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拧紧了,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他指尖下像一块被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的心,那颗被他自己用几十年的冰层包裹起来的、从未对任何人真正敞开过的心,在那一刻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却无法被忽视的裂痕。

她做了一个关于他的梦。

梦里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他在霍格沃茨五年级那年,小天狼星·布莱克告诉他可以通过打人柳下的密道进入尖叫棚屋的那一夜。她梦到的,是他从未告诉过她的事,是那个他以为只需要埋在自己心里就可以继续走下去的夜晚,是那个他站在尖叫棚屋的走廊里,看到一头完全失去神智的狼人向他扑来时感受到的、比死亡更加冰冷的恐惧。

“埃琳娜,”他第三次叫了她的名字。这一次,他的声音已经绷到了极限,那道冰层下面用了几十年时间建筑起来的冷淡和克制正在一层一层地碎裂,“我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霍格沃茨,我在你的寝室里。你听到我说话吗?你感应到我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但真实存在的颤音,那是在“我在这里”四个字的结尾处,像是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几个字,而是另外一些他还没有学会怎么组织成句子的、更加直白的表达。

这句话,像是一条穿透黑夜和梦境的绳索,终于触碰到了埃琳娜在噩梦里漂浮的意识。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原本应该有的明亮和坚定,此刻全部被一种濒死的恐惧和迷茫所取代。

她的瞳孔在昏暗的星光下放大到了一个几乎不正常的大小,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溺水中被人捞上来,眼球在胡乱地转动,视线的焦距在明灭不定地跳跃,一会儿落在天花板,一会儿落在莉莉安攥紧抹布的手上,最后终于锁定在了斯内普的脸上。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脸在壁炉余烬和星光的映照下轮廓冷硬,颧骨下的阴影依然很深,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的光不是刀锋,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被人用极其笨拙的方式努力压抑着不让它完全展露出来的惊慌和心疼。

他跪在她床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衣领敞开着,锁骨上那道苍白的旧伤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他呼吸的节奏是乱的,平时那种总是平稳得像被量杯校准过的呼吸频率,此刻被一个名字打散了,那个名字是她的名字,他在三分前已经喊了三次。

“你……”埃琳娜开口了,但她的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伤了一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没事?”

斯内普的眉骨几不可察地压低了一些。他在那一瞬间认出了这个问题的来源,她问的不是“我在哪里”,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是“为什么你在我房间里”,而是“你没事”。

她在醒来的第一秒钟,在她自己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从梦里的尖叫棚屋回到现实的时侯,就已经在找他,在确认那个在梦里被狼人撕咬的少年没有真的死去。

一个人这辈子能有多少次,被人从一个连喊都喊不出的噩梦里拉出来,醒来的第一秒钟问的是你没事?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跪在她床边,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怀疑自己只要开口,那些用数十年冷峻和沉默砌起来的墙就会在同一个瞬间全部坍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用那个动作告诉她:我没事,我在这里,我很好。

然后,埃琳娜哭了。

不是她在梦里那种紧闭着眼睛的无声流泪,而是真正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完全不顾任何形象的放声痛哭。她整个人从被子里弹起来,撞进斯内普的怀里,双臂用力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锁骨和肩膀之间,像是一个在暴风雨的海洋上漂流了太久终于抓到一块礁石的孩子。

她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把他衬衫肩头的布料洇湿了一大片,热得发烫,像是她身体里所有被梦魇锁住的恐惧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我看到你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眼泪冲成了碎片再拼起来的,“你那时候好小……你穿着斯莱特林的袍子……你在尖叫棚屋里面……那只狼人在追你……你摔倒了……你的腿被咬到了……好多血……我想帮你……可我碰不到你……我在梦里是个透明的……我喊你的名字可你听不见……布莱克站在外面……他站在那里看……他不救你……他不救你。”

她说到这里哭得几乎说不下去,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斯内普的呼吸在她说完那个名字时短促地停顿了一下。

她说出了他的名字。不是“西弗勒斯哥哥”,不是“斯内普教授”,是“西弗勒斯”。

他用了几十年时间把那段记忆埋下去,埋进一层又一层的魔药配方和黑魔法防御咒语下面,埋进一层又一层冷漠、讽刺和距离感下面,埋到他以为它们已经被时光腐蚀殆尽。

可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只用一个梦,就把他那些埋葬了几十年的东西全部挖了出来,然后抱着他的脖子,眼泪浸透他的衬衫,用那种几乎要把心脏从胸腔里抓出来的心疼语调说,他不救你。

她没有指责任何人。她没有说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混蛋,没有说她恨那些掠夺者,没有说那些他早已不需要听到的公道话。她只是说,他不救你。那四个字里没有愤怒,只有心疼,只有一种她看到他受伤后恨不得自己替他疼的、简单而纯粹的本能反应。

斯内普跪在那里,他的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那头因为出汗和辗转反侧而乱成一团的深棕色头发里,感觉到她的头皮在剧烈哭过之后发烫,感觉到她的泪水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进衬衫领口里。

他的右手环过她的背,那只手依然有些生涩而笨拙,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而是实实在在地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了一些。

他不知道怎么哄一个正在痛哭的十二岁女孩。

他这辈子没有哄过任何人。他参与过的安慰行为最多只是站在庞弗雷夫人的医务室外面,看着受伤的学生被治疗,然后冷着脸说一句“下次小心点”。

但当埃琳娜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当她的手指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指节泛白,像是怕她松了手他就会在下一瞬间消失时,他忽然发现,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他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比平时低了多少倍的频率,嘴唇几乎贴在她头顶的发丝上,用一种他这辈子大概只使用过这一次的、笨拙到近乎可笑的、却再真诚不过的语调说:“那只是梦。不是真的。你刚才看到的那些,都是梦。狼人没有咬到我,詹姆·波特把我拉出来了,我腿上的伤是后来在一次魔药实验中炸裂坩埚留下的,和狼人无关。你看,我在这里。我没有死在尖叫棚屋里。我没有死在任何地方。我在霍格沃茨,在你寝室的地毯上,膝盖跪得有点发麻。如果你能停止哭一分钟,我可以站起来证明我两条腿都还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极低,低到站在壁炉边的莉莉安几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到了一个接一个的短暂声波。

但那语调和她平时听到的所有“斯内普校长语气”都不同,那不是命令,不是讽刺,不是解释,而是一种类似安抚却又不会用任何温柔词汇的、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人的笨拙哄法。

怀里哭了半天的女孩终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然后嗝了一声,又嗝了一声,像是她的横膈膜在经历了这么大的情绪冲击后宣布暂时罢工。

她靠着他的肩膀,一边打嗝一边还在抽噎,眼泪糊了他一肩膀,偶尔还有一两滴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淌,痒痒的,但他没有躲。

她在他那些干巴巴的、夹杂着魔药实验和膝盖发麻论证的哄慰中,觉得自己又被他从某个深渊里捞起来了一次。

终于,她渐渐地从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中缓了过来,抽泣的频率一点一点地降下去,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地抖动。

她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衬衫的布料传递过来,那是比她想象中更加沉稳有力的心跳,不是冰冷的、不是僵硬的、不是她在梦里看到那个十五岁少年因为恐惧而加速到快要跳出来的心跳,而是一个成年人的、能在噩梦之后给她作锚点的心跳。

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她从他怀里慢慢回弹,抬起手背擦了擦被泪水浸透的脸颊。她的一只手已经松开了斯内普的衬衫,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埃琳娜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她穿的是一件吊带睡裙。不是平时的长袖棉布睡裙,是一件雪白色的、带蕾丝边小熊图案的吊带睡裙,吊带细得只有她的手指宽,因为刚才她在床上的剧烈挣扎其中一根吊带已经完全从肩头滑落到了臂弯处,另一根吊带也歪歪斜斜地挂在锁骨边缘,几乎就要掉下来。

而她的锁骨以下,大片白皙的皮肤、少女正在发育的、还没完全成形的身体轮廓、以及睡衣胸口那只正在憨憨笑着的小熊的脸,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视线中。

她的脸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从哭过后的惨白变成了一种她这辈子脸红历史上从未达到过的深红。

那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向上蔓延,淹没了锁骨窝,淹没了耳垂和耳廓,最后淹没到了额头和发际线,以至于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烤熟的小番茄。

她发出一声比她刚才的哭声更加尖锐的叫声,那是一种混合了惊叫和悲鸣和非战斗减员的羞耻感的声音,然后她以她极其偶然才能爆发出的一次犹如抓住了金色飞贼般的神速,猛地抓起被自己踹成了一团的被子,一把拽到自己的下巴位置,把自己从脖子以下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你,你不许看!”

她的声音从被子上面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恼羞成怒到极点的尖锐,“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许说!”

斯内普还跪在床边。他被她突然推开裹被子的动作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左手还保持着半空中托住她后脑勺的姿势,右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背后那层薄薄睡衣的温度。

他的表情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是完全空白的,然后,他的大脑以一种高效的处理速度把之前所看到的画面如实反馈给了他,白色的小熊吊带睡裙,滑落的肩带,歪斜的领口,以及那个布料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单薄的十二岁女孩。

他的耳廓以一种他本人极其不情愿但无法控制的、极其轻微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浅红。

但他那张脸上,除了耳廓上那点不正常的颜色之外,依然保持住了一种经过多年训练的、极其坚韧的平静。

他的嘴角甚至极其隐蔽但不可否认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个弧度,然后被他以校长级别的自控力强行按了下去,但按得并不完全,有一小部分弧度顽固地留在了嘴角边上。

他从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两秒钟调整表情的时间,然后他用一种平稳得像是在魔药课上通报坩埚加热时间的音调说出了一句有史以来最没有说服力的校长声明:“我没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埃琳娜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她的脸还是那颗被煮熟的番茄,甚至比刚才更红了一些,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斯内普嘴角那个没有成功被压下去的弧度。

她坐在床上,裹着她那团被子,头发乱得像是有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她头顶做了一个窝,眼角还挂着残留的泪痕,鼻尖红得能反光,而她的白色小熊睡裙被裹进被子里,只剩下一根无辜的细肩带夹在被子边缘外面,正在空气中微微晃荡。

“你在笑!”

她从被子里面发出一声指控,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羞辱到极点的愤怒,“你刚才明明说你什么都没看到,可你明明在笑!你觉得我穿这种睡衣很好笑是不是!你觉得上面那只小熊很好笑是不是!”

斯内普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用一种极其官方的校长口吻陈述道:“霍格沃茨校规第三章第十七条规定,学生有权在任何非上课时间穿着其认为舒适的衣物,包括但不限于动物图案的睡衣。因此,我的表情并不构成对校规的质疑。”

“校规没有任何一条说校长可以用引述校规来掩饰自己在偷笑!”

“我没有在偷笑。”

“你刚才嘴角在动!”

“那是面部肌肉受夜风刺激导致的自然生理反应。”

“你在室内!而且我卧室的窗户是关着的!”

斯内普转头看了一眼那扇被他施了保暖咒的窗户,然后以一种无法反驳的镇定语气修正了自己的说辞:“那就是地毯上的灰尘刺激了我的鼻腔从而导致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动。”

埃琳娜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与羞赧与完全不相信他任何一个字的混合声音,把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倒回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团再也无颜面对霍格沃茨任何一面墙壁的无辜大茧。

她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羽绒被底下嗡嗡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已经羞耻到想退学的绝望:“我恨你。”

斯内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团裹着十二岁女孩的白色羽绒蚕蛹。壁炉里的火已经被莉莉安重新点上了,橘色的火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他站在那里,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他耳廓上那层浅红还没有完全褪去,而他嘴角那个弧度,这一次没有被压制,以一种极其自然、极其微小的幅度固定在了他的嘴唇边。

那不是嘲讽的冷笑,不是无奈的苦笑,而是一个懂得看天象的人,在看到一颗久违了的、在他灰暗而漫长的成年生活里偶尔出现的星星时露出的,缓慢、克制而真实的弧度。

他听见那团被窝里传出又一声模糊的“我恨你”后又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一只极其细白的小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精准地指向他刚才按在床沿的位置,从被子里传出一个仍旧带着鼻音但已经开始恢复战斗力的小嗓门:“你说要给我找缓和剂的。不许站岗,快去找。如果我明天顶着哭肿的眼睛去上课被人问起,我就去校报投稿谴责现任校长的学生关怀不到位。”

斯内普微微低下头。他的目光在那只伸出来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恢复了惯常平稳的步伐朝书桌方向走去。那块被奥古斯都·温特斯顿用外交邮袋寄来的特制缓和剂就放在书桌右下角的第三格抽屉里,是庞弗雷夫人专门为埃琳娜配的,配方里加了一味薰衣草精华和少量的蜂蜜中和苦味,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用量和步骤,确认自己不会在剂量上出任何差错。

当他倒出那瓶缓和剂的时候,他的耳廓终于回到了正常的颜色。

但他端着药瓶走回床边的那一刻,他看到那团被子缓缓地裂开了一条缝,埃琳娜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乱蓬蓬的头发散落在脸周围,鼻尖还是红的,眼睛也还是肿的,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那是羞耻,混杂着某种想要凶他却又因为刚才哭了太久而完全凶不起来的无力感。

她从被子缝里伸出手来接药瓶,整条手臂都被裹在被子里面,只有手指露在外面,像是某种极其怕冷的生物在试探外面的温度。她接过药瓶,仰头把缓和剂喝下去,然后被苦得皱了皱鼻子,又立刻灌了半杯莉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

喝完药,她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她头上的头发以一种无法收拾的状态炸开着,几缕深棕色的发丝翘得像是被静电击打过,甚至有一撮高高地竖在头顶,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她就是一只被噩梦和眼泪和走光羞耻连续打击后的、羽毛全部炸开的、虚张声势的幼年猫头鹰。

“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缩在被子后面,用一种努力维持着威胁语调却因为鼻音过重而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声音补充道,“尤其是塞巴斯蒂安。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会笑到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倒灌出来。你作为校长有义务保护学生的名誉。你发誓。”

“我从不发誓。”

斯内普把空药瓶放进长袍口袋里,用那种他惯常的语调不紧不慢地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保密的承诺。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吊带睡裙、小熊图案、以及你在梦醒了之后误把我当成哭声接收器的事实,都在这扇门内解决。”

“我没有把你当哭声接收器!”

埃琳娜从被子里炸了出来,忘记了自己还裹着被子的事实,差点整个人从床上摔下去,连忙又缩回去,“我那是,我那是被你气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挨了欺负也不说,被人欺负成那样也不说,我梦到那个也不行吗!我替你不值不行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

斯内普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刚刚还因为羞耻而闪烁着愤怒火苗的翡翠绿眼睛,在这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同龄人脸上见过的情感,心疼、委屈、愤怒、还有一点倔强的不甘心。她不是在替他生气,她是真的在替他疼。

他在那个瞬间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但他说不出来。

他伸出了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被子的边缘停下,然后把那一缕从被子缝里探出来的睡裙肩带极其轻柔地往被子里推了推,那块布料太细了,细到在他指尖触到它时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睡吧,”他的声音在壁炉的噼啪声和埃琳娜吸鼻子的声音之间平稳地响起,但仔细听,那里有一些比平时更柔软的沉积物,“明天第一节不是魔药课。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埃琳娜看着他把那根细得可笑的肩带塞进被子边缘,又想起自己刚才在他面前嚎啕大哭把鼻涕眼泪擦了他一肩膀的样子,又想起她被他看光了吊带睡裙和小熊图案的样子,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过去两年在霍格沃茨建立的“冷静果断拉文克劳战神”的形象在这个晚上已经全部碎掉了,碎成了被博格特都嫌弃的碎片。

她低下头,用一种视死如归的闷闷声音说:“完了。我所有的形象都没了。”

斯内普已经转过身准备走回暗门的方向。他在她这句话响起时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但他平静的声音从暗门的阴影中传回来:“形象是给外人的。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任何形象。”

他跨进暗门,抬手按下画框内侧的机关,画框合上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把今晚一切的一切都悄然落锁。

他没有再说晚安,但他走之前在画框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秒,翻过手背挡了一下框沿,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壁炉里爆出的一下啪的把那个音量吞得干干净净。

埃琳娜盯着已经闭合的画框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拉高被子,把自己从头蒙到脚,在心里把这一夜从自己十二岁的人生履历里彻底地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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