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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霍格沃茨校长当众翻车:关于我用“岳母”两个字把自己逼进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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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琳娜看着他那个像是被人用钳子从嘴里把夸赞硬生生撬出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没有再继续逗祖父,然后转身走向沙发那边的欧内斯特和比阿特丽斯。

比阿特丽斯在她走近之前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像是她在这几天里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将埃琳娜轻轻地搂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温柔,带着老人特有的体温和一种淡淡的薰衣草干花的气息,比阿特丽斯的抱法和伊索贝尔不同,比阿特丽斯的拥抱像一片柔软的干草坪,温和却不沉重。

她松开埃琳娜后,那双和莱纳斯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极其认真地注视着她的脸,然后用一种极其温和的、带着明显放心的语气说:“你没事就好。你祖父和我昨天还在说,等你好全了,一定要来我们庄园住一段时间。那里阳光很好,你可以在花园里吃早餐,在湖上划船,你一定会喜欢的。”

埃琳娜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浮起的期待,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您要带我去吃您上次说的那种,加了蜂蜜和坚果的冰淇淋。”

“当然,”比阿特丽斯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管够。”

欧内斯特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他左脚的旧伤在站久了之后会疼,但他伸出了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极其郑重地握了一下埃琳娜的手腕。那个握力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其沉甸甸的、属于一个既作为祖父也作为曾经缺席者的重量。

“阿尔文·莱纳斯·塞尔温。”

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语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埃琳娜,“这个名字里,你放了你爸爸的名字,也放了那个差点害你丧命的家族的姓氏。你这样大方。受了那么大的罪,却还是没有让仇恨蒙住你的心。”

埃琳娜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双和莱纳斯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郑重地回答了他:“塞尔温家族欠我妈的,欠我外祖父的,我不会替他们还清。但塞尔温姓氏本身没有罪过,有罪过的是那些用这个姓氏去伤害别人的人。我弟弟不需要背负那些罪过。他只需要知道,塞尔温这个姓氏,在最好的意义上,可以有忠诚,可以有修复,可以有卡利古拉舅舅那样愿意把走偏的家族拉回正道的人,那就是我把它给他作为姓氏的意义。”

欧内斯特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垂下头,用另一只手极快地捂了一下眼睛“谢谢”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了喉咙,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腕,靠回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很久。

埃琳娜站在那里,看着老人捂着眼睛的姿势,没有打扰他,只是在原地安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站在沙发后面的莱纳斯走去。

莱纳斯在她走近时已经松开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直起身,用一种他惯常的温和目光注视着她。

他在她没有开口之前就伸出手,极其轻地揉了揉她头顶的头发,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极好,刚好落在她颅骨后侧愈合的撞伤上方一英寸的位置,一点都没有压痛她。

“你妈妈今早起来就在厨房里转了好几圈,”他的声音温和而带一点无奈的笑意,“说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想吃什么早饭,又怕厨房做的不合你口味。她让闪闪准备了三套方案,一套是甜口的,一套是咸口的,一套是甜咸混合的。”

埃琳娜被他那句“甜咸混合”逗得笑了出来,笑声里还带着一点点没干透的鼻音:“她还记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记得。”

莱纳斯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柔软,“她说你喜欢吃烤得焦焦的培根边,煎得刚好凝固的太阳蛋,抹了覆盆子果酱的吐司,还有,用霍格沃茨配方做的热可可。她说圣芒戈的可可粉不对味,你一定念叨了。”

埃琳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一种被母亲记得所有细小偏好的、被爱包围的、极其温暖的感动。

她低下头,用手背迅速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带着鼻音说:“她是对的。圣芒戈的可可粉真的不好喝。我昨天还跟塞巴斯蒂安抱怨来着。”

“他早上已经去厨房准备了,”莱纳斯笑了一下,“他特意跟霍格沃茨厨房要了配方,说今天一定要让你喝上一杯正的。”

埃琳娜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向站在门框边的奥古斯都和伊芙琳。

伊芙琳在她走近时已经主动迎了上来,她没有用那种夸张的拥抱,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把辫尾那根被蹭松的银色发绳重新系紧了一些,然后用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我昨天在摩金夫人店里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就觉得你穿一定好看。果然没选错。”

“舅母,”埃琳娜看着她系发绳时认真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只在对伊芙琳说话时才会出现的、特别的柔软,“谢谢你。你帮我挑的裙子,帮我送到医院的毯子,帮我带话给妈妈,所有的事,我都记得。”

伊芙琳系好发绳,直起身,看着埃琳娜那双认真的翡翠绿眼睛,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极其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伊芙琳式的、把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一句“回家就好”的温柔,她是温特斯顿庄园最稳定的定海神针,从来不会在这场中被任何情绪冲垮,但她眼眶里那一圈极细的红,已经成为她这几天所有担忧和牵挂的无声注脚。

奥古斯都站在伊芙琳身后,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

他在埃琳娜转向他时,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极其轻地在她的头顶上按了一下,那动作和卡修斯的沉重不同,和莱纳斯的温柔也不同,而是一种舅甥之间特有的、带着一点调侃和亲昵的按法,像他在她小时候每一次帮她解围后都会做的那样。

“下次再去湖边散步,叫上你表哥一起。”

他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好像在讨论什么日常安排一样的语气说,“他好歹是个斯莱特林级长,打架虽然不太行,但至少能帮你挡两下咒语。”

“奥古斯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门框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满,“我打架很行的。我在霍格沃茨打了五年架,一次都没输过。”

“那是因为你每次打架之前都先给你对手下了泻药。”奥古斯都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里有卡修斯低沉的闷笑,有伊芙琳压抑的笑声,有莱纳斯温和的笑声,甚至夹杂着欧内斯特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极轻的、像是被逗到的气息。

埃琳娜在笑声中转过身,最后走向站在厨房门框边的塞巴斯蒂安。

他没有提前迎上来,也没有找什么话来说,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腕上绕着那根浅蓝色的丝带,眼眶依然是红的,但已经不再像早上那样红得明显了。

他的表情是那种他惯常在家人面前维持的、吊儿郎当的轻松神态——但他的目光从埃琳娜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一秒钟。

埃琳娜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然后埃琳娜率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极其熟悉的、带着促狭和坏笑的调子:“塞巴斯蒂安,你是不是刚才在厨房里偷偷哭过了?你看你的眼眶,红得像一只被谁抢了胡萝卜的兔子。”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他本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出卖了自己,他的喉咙被人捏紧了一般,哑得厉害:“我没有。”

“你哭了。”

“没有。”

“那你鼻尖为什么是红的?”

“……那是,我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水温太高了。”

“水温太高怎么会只红鼻尖?”

埃琳娜歪着头,用一种“你编,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然后他安静地垂下视线,用那只缠着蓝丝带的手极其迅速地捂了一下眼睛。等他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我哭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承认我哭了。我看到你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哭了。你在医院的时候我不敢哭,我怕我一哭就停不下来,我怕我哭了会被维斯塔笑话,我怕我哭了你会觉得我靠不住。但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穿着一条很好看的蓝裙子,辫子编得整整齐齐,跟我说话的语气和我认识你之后的每一天一模一样,所以我忍不住了。行了吧。你赢了。你每次都能赢。”

他在说“你每次都能赢”的时候声音是真的碎掉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被他极力压制却还是从嗓子眼里泄出来的、带着哭腔的破碎。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极其狼狈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哭起来像个女生,”他自暴自弃地补了一句,低哑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故意逗她笑的讨好,“你不满意?”

埃琳娜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哭成这副模样,看着他用袖子擦眼睛时那狼狈的动作,看着他明明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却还要用最后一口气维持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牙齿,大到眼角渗出了泪花,但那些泪花不是因为他好笑,而是因为她胸腔里最深处那个软软的位置,被他这副又逞强又说不出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撞得直发酸。

“你哭起来确实像个女生,”她笑着说,然后用比他刚才擦眼泪时更快的速度,伸出手极其用力地抱了他一下,那不是一个温柔的拥抱,而是一个像是小时候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时从背后扑上去锁喉的、带着他们兄妹之间特有野蛮气场的拥抱,“但你还是我最好的哥哥。全世界最好的那种。哭起来最好看的那种。”

塞巴斯蒂安被她这一抱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厨房门框上。他的手臂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落下来,环住了她的后背,用力地回抱了她一下。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低低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你回来就好。真的。”

埃琳娜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有松开他。那一刻,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两个在门框边抱成一团的兄妹,像看着两个在暴风雨之后终于重新找到对方的、浑身湿透却在彼此怀里逐渐回温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埃琳娜才松开塞巴斯蒂安,退后一步,看着他被她的衣服蹭乱的衬衫领口和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然后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

“你才是小猫,”塞巴斯蒂安用袖子又擦了一下鼻子,“你是那只被捞起来的小猫。在圣芒戈躺了三天,吃不好睡不好,出来还穿着这么好看的裙子,你就是想让我哭得更惨一点。”

埃琳娜笑得更厉害了,然后她没有再跟他斗嘴,只是伸出手,从他手腕上把那根浅蓝色的丝带解了下来,绕在自己手腕上,系了一个蝴蝶结:“这根丝带我收下了。谢谢你今天用它接我回家。”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个系得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极其轻地笑了一下,那种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的笑,是所有情绪剧烈翻涌过后剩余的那一点温存。

在所有人都笑过、哭过、拥抱过之后,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壁炉里的火焰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扇形光斑。

伊索贝尔从走廊尽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银色的茶壶和两只配套的茶杯。

她走到客厅中央,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壁炉边的斯内普。

那个黑袍男人从进门开始就退到了壁炉左侧的阴影里,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不属于这场热闹的、沉默的雕塑。

他双手交握在身前,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一切,看着埃琳娜拥抱朵朵,看着埃琳娜哄莉莉安,看着埃琳娜一个一个地安慰完所有家人。

伊索贝尔朝斯内普走过去。她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极其郑重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节奏,像是她正在走向一个她必须极其严肃地感谢的人,一个她这辈子欠下的最重的人情。

斯内普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动向,他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看着伊索贝尔一步一步地走近,停在了他面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伊索贝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伊索贝尔·温特斯顿,一个十五岁被驱逐出巫师世界、在麻瓜东区的臭水沟边挣扎了近十年才活下来的女人,一个刚刚在产床上经历了十多个小时剧痛才把儿子带到这个世界的新母亲,一个得知自己女儿被推进湖水、在水下窒息了近四分钟、被眼前这个男人从湖底捞上来才捡回一条命的母亲,她弯下膝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跪在了斯内普面前。

地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膝盖触地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开来,像是一块石头被投入了一面平静的湖水,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愣住了。壁炉里的火焰仿佛也被那一下冲击震得晃了一晃。

斯内普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就动了,他弯下腰,用双手握住伊索贝尔的双手小臂,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从地上往上扶。

“你起来”那声音里没有他惯常的冷淡和从容,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像是被人用重锤击中了胸口一样的慌乱和急促。

伊索贝尔没有站起来。

她借着斯内普扶她的力道抬起了头,但膝盖依然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此刻终于不再维持平静的脸,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声音说:“斯内普教授,我这辈子没有跪过任何人。我没有跪过我父亲,没有跪过我前夫,没有跪过任何一个自称有权命令我的人。”

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在空气里稳定地完成了进入呼出的循环,然后她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沙哑,却更加清晰:“但我今天跪你。因为你把我女儿从湖底捞上来了。你在水下十五英尺的地方找到她,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渡气,把她从湖底一点一点带回水面的那一段路,是一段我不知道怎么报答的路。”

她看着斯内普那双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他完全来不及掩饰的情绪的黑眼睛,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敲出来的重音:“她不会游泳。她从小在东区长大,没有游泳池,没有河,没有任何学游泳的机会。她在水底下的时候,如果晚了几秒钟,如果那几口气没渡过去,她就回不来了。一分钟之内做错了任何一道决定,她就回不来。”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一下,随即又被她自己稳住了。

“所以今天我要跪你。不是作为温特斯顿家的大女儿,不是作为塞尔温家的外孙女,是作为埃琳娜的生母,我这条命以外,我最爱的另一个人,是你给我的。”

她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仰着头看着斯内普,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落下来,但她没有低头去擦,放任它们在晨光里映出一条透明的轨迹。

斯内普握着伊索贝尔手臂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不是那种因为寒冷或虚弱而起的颤抖,而是一个人的情绪突破了他几十年修炼出的所有防线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令的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尝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和他平时在魔药课上训斥格兰芬多学生、在教师会议上发表冷酷意见时的那种平稳和冷淡截然不同。

“你不能跪我,”他说,声音在句首抖了一下,然后他用力压住了那个颤抖,却没能完全压住,导致整句话的尾音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克制到极限的气息,“你是我未来的岳母。按照巫师界最传统的亲族礼序,长辈不应该向晚辈下跪。请你站起来。你不站起来的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我在处理溺水急救、黑魔法防御和魔药配方的时候都很有把握。但现在这种情况,我的知识储备完全不够用。所以请你站起来。”

最后一句话里终于泄露了他极力压制的那丝近乎恳求的语气。

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埃琳娜站在阳光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去扶妈妈起来,因为她知道,这是妈妈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份她无论如何都报答不了的恩情,转化成了一种她能给的最郑重的表达。她上前去打断,就是对妈妈这份决心的不尊重。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斯内普慌乱地弯腰扶妈妈起来的背影,看着他那双在魔药课上可以精确控制每一毫克药剂成分的手,此刻正不知所措地悬在空气中,想扶又不敢用力,想收回去又觉得不合适。她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但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斯内普教授,”伊索贝尔依然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她在那片慌乱和无措的目光里,忽然弯了一下嘴角,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泪光的沉重笑容,而是一种带着她年轻时在东区练出来的、一点狡黠和调侃的笑意,“你刚才说,我是你未来的岳母?”

斯内普扶着她手臂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突然施了统统石化咒的雕塑,从手指到肩膀到下颌线,全部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词“岳母”就这样被他自己的话架在了半空中,在所有人面前一览无余。

埃琳娜在斯内普身后两步的位置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噗”。

塞巴斯蒂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在剧烈地抖动。伊芙琳用手帕掩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那一截眉梢眼角的弧线弯成了一道明显的笑弧。

卡修斯低下了头,用手杖极其克制地顿了一下地面,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今天终于有人把这个词当众说出来了”的满意。莱纳斯虽然还在控制表情,但他的眼角已经全是笑开的纹路了。

斯内普站在原地,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极其罕见的、从他颧骨一路蔓延到耳尖的浅红。那层红色非常淡,但在那张常年苍白如大理石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他终于发出声音了——用一种极其刻意的、像是这句话已经被他嚼碎了咽回去又不得不重新吐出来的语气说:“那个词,我,”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措辞,“我刚才说的是,从客观的亲族关系角度来讲,你的女儿是我的未婚妻。”

斯内普站在壁炉边,面对着三个方向同时投来的目光,伊索贝尔跪在地板上的笑容、埃琳娜站在阳光下的理直气壮画框里奥罗拉端着茶杯的肩膀在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平稳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说:“我去厨房看看热可可准备好了没有。”

然后他以一道快得近乎幻影移形的速度消失在了通往厨房的走廊里。

埃琳娜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而明亮,在温特斯顿庄园客厅的晨光中回荡开来,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圈一圈地荡出温暖而轻快的涟漪。

伊索贝尔跪在原地,看着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嘴角那个笑容越来越大,她扶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膝盖上沾着一点从石板缝隙里蹭到的灰。

她转向埃琳娜,用一种“你看看你把他吓跑了”的眼神看着她。埃琳娜立刻摊开双手做无辜状:“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陈述事实!是他自己心理素质不够好。”

莱纳斯走过来,扶住伊索贝尔的手臂,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跪也跪过了,感谢也感谢过了,人也吓跑了,现在可以安心坐下吃早饭了吗?”

伊索贝尔顺着他的搀扶站稳了。她回过头,看了通往厨房的走廊一眼,那里已经没有斯内普的身影了,但有一阵极其轻微的、从厨房方向飘来的搅拌热可可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埃琳娜,看着这个穿着浅蓝裙子站在客厅晨光里的女儿,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好。吃早饭。今天吃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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