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沁再次听说晏柏的消息，是听冯睿说他在和舒蓝谈恋爱。

十一月的成都进入了难缠的无日照模式。万沁从科大回来后整个月没有涂过防晒霜，每天抬头望天就是一床黑压压的阴云棉被，丝丝阳光透不进来，Vd都不够补。

“真的假的？”她坐在自行车上。

冯睿穿了件白羊绒毛衣站在最前面，两条有力的臂膀稳稳握住她，替她调整方向。

万沁感受到车身倏然一抖，蹙眉嗔骂，“你慢点呀！我害怕的啊！”

冯睿笑起来，“别怕，我接着你呢。”

“摔了又不是疼在你身上。”

“你怎么知道不是呢？”他弯着眼看她。

万沁把话题转回去，“所以你撞见约会了？”

“嗯，看见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这么卷？”万沁小小感慨了下他们异于常人的约会方式，“舒蓝竟然甘愿跑这么远？”

科大和师大距离相隔足足44公里，地铁2号线从头坐到尾还得换乘公交，算下来要浪费满满2个钟头，即便打车也要50分钟起步，还得祈祷当天成都路况顺利。

“还好啊，不算远。”

冯睿走到车后去推她，并没有马上松手。

万沁这才意识到，他今天何尝不是浪费了44公里的路途来师大教她骑自行车。

爱得多一点的人，好像从来不会斤斤计较。万沁尊重那些勇敢求爱的人们，但她还是更喜欢做那个站在原地等待对方靠近的自私鬼。

“找到平衡了吗？”冯睿在她身后问。

“还行，感觉没有那么难。”

“那我要松手，把你放开了。”

“啊？然后呢？”万沁有点惊慌。

“然后勇敢往前蹬——”

他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万沁全神贯注捏紧龙头，小腿以惯性动作，凛冽的风迎面灌来，她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成功了！冯睿！我第一次就成功了！”

“你本来就很聪明啊。”他替她拦下车。

“我以为会很难，原来这么简单。”她笑得杏眼弯弯，毫不吝啬她的赞美，“哇哦，你真是最好的教练！太厉害了——”

“那现在你可以心安理得收下了吗？”他指着篮筐，一束漂亮的粉色桔梗花束斜斜躺在其中。

万沁嘴角笑意尚在，没直接作答，而是拍了张照。蓝星花与绿铃草将摇曳的洋桔梗环绕，在灰色调的秋冬别有一番逆时节的绚丽。

她把照片po到朋友圈。

【丸丸丸子：自行车技能 √】

“非常谢谢你的鼓励鲜花！”

“万沁。”冯睿忽然严肃。

喜悦戛然而止。

名字是最简单的定身咒，万沁唇角绷紧，旋即认真地抬眸看他。作为受欢迎的女孩，她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早已有了预感。

“我喜欢你。”

“从你出现在会场的第一面就喜欢你。”

告白的唯美之处在于灵魂的双向靠近。若两颗心不在同一频率，爱慕的话语从脱出口的那瞬就意味着残忍。一方在袒露心意，斟酌每一个能传递爱意的词汇，另一方却在同一秒钟思考着如何拒绝才能让画面不陷入尴尬的境地。

“冯睿你真的很好。”她努力做出遗憾的表情。“但是，抱歉。”

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是不爱。

再多粉饰的话也改变不了没感觉的现实。

他们之间的结局从初遇时那道“一见钟情”的辩题就注定了相互错位的结局。

冯睿沉沉地望了她许久，那双漂亮的情人眼里很快浮起一层朦胧的雾。

“果然，猜到了会被你发好人卡。”他依旧笑着，神色洒脱，没有因为单向失恋而黯然失神给予她负担，“请原谅我还是想要试试看。”

万沁笑得很紧绷很疏离。

以她从小到大拒绝异性的经验来看，宣告BE后若是还说些“没关系我们还能做朋友”，“要不要拥抱一下”之类的碧螺春话术，很容易给对方留下不该有的幻想。

十一月的师大校园，她沉默着陪他走完那段通往西门的小路。

冯睿准备打车回去。

他叫了个Uber，等车的间隙几度想和她再说些什么，但上下唇翕动，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一辆黑色日产停在路边。

冯睿打开车门，回头定定看着她。万沁很局促，生怕他要说些惊世骇俗的话打破两人之间唯美结束的氛围。

但他只是很平静地问，“万沁，你可不可以记得，是我教你骑的车。”

他的心意纯粹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