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万沁那段时间在家备考证书,等待入职。恰逢她的主队LGD俱乐部在S10季后赛一路过关斩将,时隔五年,重返全球总决赛。
盛维舟并不看游戏比赛,他上完网课打哈欠陪她看完冒泡赛,拿出手机就想帮她买机票。
“他们在上海?还是在杭州?”
万沁先是点头,又摇头按住他的手,“常规赛以前是在杭州,但今年早都改成线上赛了。”
“什么意思?”他并未了解太多规则。
万沁遗憾叹气,“意思就是没有线下观赛的机会,舞台下面是没有观众的,也不会放票。”
“啊?那你不是不能去现场见证?”
盛维舟看上去比她还遗憾。
他并不擅长电子PVP游戏,却是克里夫兰守护者的忠实粉丝,在密西根时常与朋友开车两个半小时,去渐进球场为主队加油助威。
体育竞技爱好者们都深知时运的重要性,对于选手与俱乐部来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才能有机会促成一段耀眼的赛季传奇。
时运可遇不可求。
能够去现场见证的机会本就不多,错过一次,下一次卷土重来大概率已是沧海桑田。
万沁看他替自己鸣不平的模样,反过来哭笑不得安慰他,“在家里看也很好啊。”
“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呢?”盛维舟只看了两场,并不了解这只队伍能够入围已算万幸。
“很难吧,届时也不是这群夕阳红的现役选手了。”万沁按掉电视机,耸耸肩,“但错过就错过了呗,也没什么大不了。”
盛维舟思来想去,还是想给她创造观赛环境,“要不把朋友们喊到家里来看?我开车买点酒,到时候点些披萨炸鸡,要叫上你朋友吗?”
“商妤又不玩游戏,不过可以问问。”
“别的玩游戏的呢?”
万沁怔愣一刻,摇头表示都不熟。
盛维舟是个直来直去的行动派,当即打开笔记本电脑,进Discord摇人。
万沁窝在沙发,打字给商妤发微信邀约。等待回复的间隙,她思绪飘得很远。
在过去某段模糊的记忆片段里,好像还有个人曾经给过她一同观赛的郑重承诺。
神游结束,那头盛维舟已经组好了局。
万沁提起精神,没让自己陷入回忆。
观赛当天正在放国庆节。
商妤开学就谈了新恋爱,和她的恋人定了去四姑娘山徒步,腾不出时间来拜访。
万沁只能一人招架。
小组赛从北京时间下午4点开始,盛维舟的朋友们提前一个小时陆陆续续到场。
这是万沁第一次融入他的社交圈。
盛维舟拉着她的手,忍不住给每位到场人士炫耀,“这是我女朋友,丸子,可爱吧?”
“久闻大名!丸子小姐。”
“他在美国天天都和我们念叨你。”
盛维舟叫停了拆台时间,随即又给万沁介绍起他的好友,“这位是之前见过的。”
“你好。”Lucas手里提了两打朝日啤酒。
“你好你好。”万沁和他点头致意。她记得那晚小酒馆他在场,也记得他就是当初那个暴露自己在哈尔滨教堂看鸽子的奸细。
另外几位也都是同龄人,大部分人和盛维舟情况相似,因为北美情形严重而回国上网课。
众人很快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大家聚在客厅电视机面前,点起了外卖。
令人遗憾的是,万沁的主队在那届比赛果然如众人预期那般表现不佳,最终犹如昙花一现,草草出局,提前告别了世界赛舞台。
而后那位曾在整个夏天带领队伍挺进季后赛的打野选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谩骂与嘲笑。
舆论环境总是这样,任何竞技项目,只要滑铁卢发生,热衷于奚落的看客们便会蜂拥而至,否认所有曾经存在过的高光与荣誉。
万沁觉得唏嘘不已。
但她没有精力为主队悲伤太久,她早已不是十几岁的年纪,熬个整夜通宵看比赛打游戏,第二天还能精神十足上学。
她不得不养足体力,准备迎接职场生活。
那年情况特殊,万沁正式入职时已近年末。
公司就在香格里拉大楼。
第一天上班,她打车从东门大桥经过兰桂坊,沿途店铺萧萧瑟瑟,顾客寥寥无几,乘风而上的时代就这么悄然离去。
她的工位靠窗,正好能看见安顺廊桥。
站在27楼往下望去,曾经热热闹闹跨年的二麻酒馆早就因违规占地而被渣土车推平,拆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存在过。
其余酒馆也散了个干净,纷纷搬去九眼桥。
回忆里的一切都在更迭。
唯有风景如故。
如今锦江两侧,银杏依旧扎根于此,树木花草与山川溪流从不困溺于人类世界的规则。
“Violette?”组长叫她的英文名。
这家咨询公司是纯美资背景,平时日常会话与邮件大家都以英文名相称。
万沁跟上她的脚步,“你好。”
组长将她介绍给项目组的其他人,还不忘提到她的年龄,“98年的妹妹,很年轻吧?”
“那真是我们组最小的了。”
“之前最小的好像是96?”
“哎呀,怎么本科刚毕业就来上班了呀?该多读两年再玩玩的,班真是永远都上不完。”
项目组成员多是温柔大姐姐,不少人给她塞咖啡包和小零食,万沁乖巧地和她们say hi。踏入新生活以来,她好像不断在说你好。
咨询工作比最初沟通时还要枯燥许多,所幸万沁社会化程度高,一向适应得快,不到一个月就上手,无痛度过了新手菜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