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沁订婚的新闻很快传遍社交圈。
Kathy听闻消息,远在新加坡出差都给她打来祝贺电话,还特意寄了免税店买的订婚礼物。
乔柠给她留言,缘妙不可言。
本科室友们则问她是不是之前那个男生。
还有很多这些年淡了联系的好友,也纷纷发来私聊祝贺。那段时间,仿佛全世界都在恭喜她破镜重圆,与命中注定的爱人修成正果。
盛维舟把订婚宴设在了百悦希尔顿。
2018年的某个夏夜,他们在酒店楼下一家小酒馆结缘,那时的两人谁也没想到,未来有朝一日故地重游,竟然是为了成婚。
整整七年过去,龙泉驿与过去截然不同。
轿车驶过车城大道,万沁瞥见母校周围高楼林立,遗憾的是,她还是没看到地铁站。
从地下停车场走出,盛维舟第一时间牵着她去记忆中的旧址,路上他还突然坦言,说自己早在万沁进店之前就注意到了她。
“当时你站在一棵绿植旁边,穿件白衬衫。”
“是吗?我都不记得我穿的什么了。”
盛维舟说他甚至还记得万沁刚坐下就开始骂人,随后一直给Lucas发消息让他帮忙助攻。
万沁摆摆脑袋,说她早就忘了细节。
走到转角,那家酒馆消失不见,旧址变成了一家红旗。他明显很失望,“怎么倒闭了呀?”
“东西难喝至极,为了赚钱还强制给客人拼桌。”万沁说话毫不留情,“它不倒闭谁倒闭?”
“还说给他们包个红包呢。”
“你真把那里当成月老中心了?”
“不是吗?”盛维舟问得认真,“你那天心情不好,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家经营得实在差劲吗?”
万沁答得面不改色,“是啊。”
她拉着盛维舟离开底商,走进酒店。
全天下的订婚宴都是同一套流程,双方父母见面喝个茶,席间聊起吉日与细节。
气氛很和谐。
盛维舟的眼神始终黏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对此看在眼里,笑他怎么一秒钟也不肯收敛,恨不得整天都和万沁待在一起。
在那之后,成都气温快速攀升至三十度,明媚的春天一眨眼就过去,盛夏很快来临。
到了要全天24小时开空调的时候,万沁的新房只剩下最后一面墙没刷漆。
盛维舟让工人做了基础的补坑打磨。
剩下的他坚持要和万沁亲手完成。
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人手持滚筒与铲刀,一边看博主视频,一边跟着教程滚刷。
等到第二遍漆干透,盛维舟用拍立得拍了张照片,提出想和她纪念这颇具意义的时刻。
“要不要去吃隐庐?他们今天有位置。”
“可以啊。”万沁正在拿气垫补妆,她对餐厅并不算挑剔,随口问了句,“在哪里?远不远?”
“不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在铁像寺水街。”
仓皇间,她拍粉饼的动作僵持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原本的频率,“换一家吧。”
“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喜欢他们家的菜。”
万沁掩饰性寻了个借口,“没有不喜欢,只是今天刷墙太累,找个再近点的吧。”
“那要不就银锅?”盛维舟给她看图片。
她合上粉色气垫盒,点头笑着说好。
那两年成都南门发展迅速,万沁大部分朋友都把家搬了过来,周末聚餐和微醺常有。
漂亮的下沉式商场与设计师店铺越开越多,众人的活动区域也随之越来越广。
唯有铁像寺附近,万沁每次都拒绝。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社交圈新认识的朋友都猜测她不喜欢那一带的中式风格,久而久之亦没有人再提议。
唯有老朋友们对她的青春旧事心知肚明。
六月初,万沁去香港中环附近跟访一个时装活动,无柱空间将维多利亚港口尽收眼底。
她忙了两天两夜才喘了口气。
回程前的最后一餐,那个在澳门读博的美院老朋友,约她在IFC楼上的一家粤菜馆见面。
旧友能见上一面不容易。
当初一个火锅就能叫出来的朋友,如今约了快五年的咖啡,彼此才终于都抽出了时间。
万沁欣然赴约。
美院朋友外表变化很大,颧骨都瘦得快凹了进去,看上去就被读博折磨得不轻。
两人面对面寒暄了一下近况。
“你要结婚了是不是?”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打趣道,“现在还画画吗?天才画家?”
万沁怼他,“怎么快三十了还这么毒舌?”
“还有两年才到好不好?”朋友抓着八卦话题不放,“说说呗?你那个未婚夫,是不是之前你让我教你画画的那个幸运儿?刚好七年。”
他不是这段时间第一个误会的人。
万沁解释得轻车熟路。
她说不是。
朋友斟茶的动作明显一愣,茶汤失手洒在桌面。他拿纸巾擦干,很快找补,“和初恋结婚的是少数中的少数,真命天子都要压轴出场。”
万沁连连称是,转而给他介绍起盛维舟。
对面的朋友听得很认真,还吵着要看他们的求婚视频。她打开手机相册翻找,随意找了段第三视角录像,朋友吐槽说是什么偷拍机位。
两人面对面笑出了眼泪。
末了他忽然感慨起来,“真好。”
万沁难以置信,“很难听到你嘴里有好话。”
朋友翻了她一个白眼,语气还和学生时代一模一样,“就觉得我狗嘴里边吐不出象牙是吧?”
“难说。”她也像从前一样回击。
他随后正色道,“我是真的替你高兴,你和以前完全没差别,脾气没变,眼里还有星星,一看就是事事顺心如意,过得很幸福。”
“借你吉言。”万沁与他碰完杯,想起盛维舟的喜好,“你知不知道香港哪里能买航模?”
朋友说了个地址,还打趣她,“真羡慕你这种每次恋爱都爱到全力以赴的人,太勇敢了。”
万沁笑笑没说话。
她倒是希望她真的能够百分百全情投入,可心口的位置始终留有一道不清不楚的疤。
走出IFC大楼,两人走到海滨廊桥。
他准备往西走,朝信德中心的方向出发,去上环的港澳码头坐船回澳门。
万沁要跨过维港,去对岸海港城买航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