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提回来了,就得加紧审问。
陈信宏和小周各领一人,各领一间审讯室,人还没坐稳,就要开始炮轰。
可惜,分属不同房间的两人,都在下一秒卸了力。
陈信宏配备的是李启安。
这个温吞怪绝对是陈信宏的克星,要不是他俩有着出生入死的战友情,估计陈信宏就得跟着犯人一起狂怼李启安。
可他又见不得犯人怠慢李启安,怒火值成倍数增长,堪堪要爆发又频频被压制,抓心挠肝的,差点没憋死自己。
而小周配备的是明辉。
原因是贺北告了状,说小周不肯好好说话,得要有人镇着她。明辉一听就笑了,活了四十三年,镇宅镇鬼镇场子他都干过,就是没镇过小丫头,便爽快地应了下来。
小周盯着明辉幽怨得很,认为这人好像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说话,又会在什么时候放狂语,只稍稍使了一套春风化雨的功夫,就能把她整成自闭。
两边的审讯顺利结束,也各有收获。唯二不满的两个人,在满布审讯室的长廊里相遇,互相惆怅一叹,又各自归位了。
下午,临近5点的时候。
袁弋正在套房沙发上查看最新消息——馥贞集团就本次“劫囚”事件,于今晚9点在集团会展厅召开发布会,诚邀各媒体参与及现场播报。
馥贞集团官方也在同一时间更新信息:
“我司诚挚欢迎您莅临本次发布会。您的到来,将令我们倍感荣光。
为保障各位媒体老师的采访报道顺利进行,我司已专门设置最佳摄影区域、采访专用席位等实地配套安排,并于会后备有小型交流宴席,以供餐叙交流。
恭候您的光临,特此致谢!”
袁弋关掉网页后,便打算问问今天的审讯结果。才拿起手机,就见顾悦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
“袁警官,你先吃一点,我过会儿就去做饭。”
顾悦对他笑出了一脸贤妻良母的腼腆与温润,放下水果离开了。
袁弋慢了半拍:“好。”
他差点就忘了,顾悦还在……
顾悦现在不宜外出,只待公审一开,才能放她离开——但离开,也意味了风险与机会。关于这一点,袁弋十分坦诚地跟她挑明了,顾悦并不恼他的利用,还表现出万般地理解。甚至为了感激袁弋兑现了承诺和暂时的收留,她开始在套房里没事找事:收拾、打扫、切水果,还要亲自下厨……
——为什么这么安静?
——为什么不问更多?
——奇怪的点到底在哪儿?
这三个念头,仅仅在袁弋心里绕了一圈,始终没表现出来。
他看了顾悦好一会儿,才给杨恬发去信息:“恬姐,记得把天仁慈爱医院的整合资料,发到我邮箱里。”
杨恬似乎很忙,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才把资料发送过来。袁弋已经默默地吃完了水果,他回到书房打开了电脑,把资料都打印出来,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汤鹏和赵阳调查出来的东西确实出乎他意料。但他们做得极好,所有证据都有图有时间和原因——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们估计还能找到这些名人明星、豪门世家受伤时的原版报纸。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足够了……
“嘟噜——”
袁弋放下手中资料,拿起手机查看新信息,居然是小周和陈信宏来做总结了。
小周不算奇怪,陈信宏就……
陈信宏:“1.上次跟踪我离开酒店的人只是被雇佣的私家侦探,学过拳击,身手较常人敏捷。查看银行流水,确认是贫民区账号转账。但转账地点在星寰宇B区的ATM机,录像仅拍摄到一名带口罩的长发女性,其特征与许汎相近。”
陈信宏:“2.劫囚犯称,几乎所有于七区培训成为杀手的都来自外区。外出除任务外,只能去往郊外。任务只留地址与回程路线,前往郊外过程必须蒙眼,由于对本区不熟悉,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周:“1.胡少美不是投资者,只是被人借用了账号与名字。”
小周:“2.背后真正的投资者是唐睿平,即天仁慈爱医院副院长。”
小周:“3.胡少美是唐睿平的情妇。”
袁弋看不下去了:“……”
这两到底怎么回事?!
他正要起手冲两人骂上一段,结果尧泽也冒了出来。画风居然很一致:“宋卫在医院的事除萧喻外,另有知情者。我已在请人路上。”
袁弋忍无可忍:“你们都给我正常点!”
陈信宏:“这就是正常的我。”
小周:“这也是正常的我。”
尧泽:“……??????”
袁弋:“你们正常?行!退出专案组群,我这里不留正常人!”
陈信宏:“……”
小周:“……”
尧泽:“有病啊!你骂谁不正常呢?!”
陈信宏:“你以为老子想啊!老李让我端正态度!听到没有?!”
小周:“我要投诉,贺北和明叔非让我好好说话!”
尧泽:“……”
“都什么鬼?!”袁弋索性给小周打去电话,那边没一下就接通了。
小周却先声夺人:“队长!我没报告完!你肯定猜不到——”
“又是这句……”袁弋觉得耳朵嗡嗡,不住地伸手对准眉心揉了又揉,“你说,我又猜不到什么!”
“另一个投资人跟胡少美一样,也是个幌子!”浓浓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但这幌子是个‘少爷’!”
“……”袁弋确实有点卡顿了,可重磅消息还在后头。小周笑得很欢快:“那‘少爷’的金主是闵嬛,闵嬛的老公叫唐、睿、平!”
好半晌,袁弋才合起微张的嘴,不怎么平静道:“快!换门牌!!!”
——————
那头一声:“砰——”
这头众人侧脸挤眼齐缩下巴:“芜——”
刑侦监控室内,除尧泽、李启安、明辉三人出了外勤,专案组的人都集齐了——也包括袁弋这位前任在内。
对外,袁弋虽是被革职的。但由于“噬烽”的身份还在,因此,想要进入监控室也十分合理。另一方面,他的身份不宜公开,只好靠着小周和陈信宏打掩护。
40分钟前,他在书房内刚喊完“换门牌”,专案组这头就秒懂了意思。两方人马默契地开始着手准备。
陈鼎真知道袁弋要出门,在他换好衣服下到停车场时,已经把车后座塞满了整整三大袋食物,还特意告诉袁弋哪些是给刑侦队的小年轻准备的,哪些是他们专案组的:
“我只了解小周和宏哥的口味,还有给孕妇专门搭配了营养餐,其余的都是我们酒店的招牌菜。小老板别开太快,我怕弄散了。”
袁弋神情古怪地望着他,又不好表现得太过幸灾乐祸——陈鼎真大概不知道,他现在只希望一秒就能抵达现场。
“知道了。”
专案组这边,连接着监控室的那间“豪华版审讯室”已被替换了门牌,从审讯室变成了“群众接待室”。
为了更逼真,几个人还将两排长椅,几张单人椅外加小茶几、办公桌、饮水机通通往里面挪去,就差待客用的茶具了——一想到待会儿极可能出现的狗血剧情,众人还是默默地把这些小摆件放回了原处。
他们需要的是狗血剧情,可不能真拿出那些顺手就可以抄起的东西,给人充当“凶器”使。
一切准备就绪,贺北被派去做那挑事的“坏人”。纵使他一万分地不情愿,也没法绕过这个任务——这妥妥就是小周的报复。
安排好贺北后,小周和陈信宏下楼迎接袁弋——的食物。
“真真万岁!!!”小周扒拉了一大袋食物下车,紧接着是陈信宏上手提走了另一袋,他打开往里头看去,赞道:“能做总经理的就是不一样!瞧人家这记性!啧啧啧!回头,老子去给他来个大拥抱!”
袁弋把属于刑侦队的那一袋拿到手上,关门锁车。三人并肩同行,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那家美容机构实际投资人就是那两夫妻,外加一个馥贞集团的账号。现在还没搞清楚是哪个集团高层在操作!”陈信宏撇着嘴,“那两口子刚开始就借用了身边好友的名义投了钱,后来又有两新人加盟——就是一个情妇,一个情夫呗!”
“多了两个人同分一杯羹,他们能同意?”袁弋嗤道。
“妙就妙在这里啊,队长!”小周又要开始八卦大业了,“他们夫妻两都和对方暗示,那是集团的‘关系户’,然后这两就大大方方地同意啦!每回想着邀新盟友吃饭互相认识一下,还都被对方‘巧妙’地婉拒了!居然半点没起疑!”
陈信宏乐了:“老子不懂分析,但直觉还是准的——可这两口子连直觉都坏掉了,真不是一般的蠢!”
说话间,三人已步入刑侦队范围,恰好路上遇到了赵阳。他见到袁弋先是一愣,忙喊了句:“袁队!”
袁弋点着头,一把将食物塞赵阳怀里,顿时感觉手上轻松不少,暗骂了一句陈鼎真的热情似火。才道:“拿去分了。”
赵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袁弋已经跟着陈信宏和小周边走边小声讨论案情。他听不清楚,只管跑回办公室,将一大袋子放在了桌上,道:“袁队回来了!”
今日刑侦队就剩三个人在整理贫民区的冤假错案,算上赵阳,统共四人。他们一听这话就飞奔出门,可走廊上空空如也,连只蚊子都没有。
“人呢?!”
赵阳呆看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补救道:“大概……已经去找署长了!我们先进去看看袁队带了什么好吃的吧!”
一听是去见朱慕风的,几名刑侦队员立时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半点不带犹豫——他们可不想被署长盯上!
唯有赵阳,看着长廊深处的拐角,想起了袁弋方才似曾相识的背影,默然一笑,也离开了。
袁弋今天穿的是连帽衫,直到进入监控室才扯掉了头上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