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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弑君前夜,他吻了我 > 第97章 窗内有人

第97章 窗内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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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景澈在膳堂门口碰到了赫连昧。

赫连昧端着一碗粥,靠在廊柱上,看见景澈走过来,也没打招呼,只是用下巴朝他点了点,算是问候。景澈在他旁边站定,给自己舀了一碗粥,没急着喝。

“你昨晚没睡好?”赫连昧忽然开口。

景澈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眼眶发青,眼珠子发直。”赫连昧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慢悠悠地嚼着

景澈也不说话,喝完一碗粥,放下碗,转身往回廊走。赫连昧跟他并肩而行。“昨晚跟阿奚罗聊的?”他问。

景澈点点头:“他发现赌坊有铁器进出。”

赫连昧没有意外,只说:“是刀?”

景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赫连昧也停住脚步,挑眉:“除了军器,还有什么需要用油布裹着?”

景澈沉默了一会儿,说:“对。铁刀。”

赫连昧的脸色沉下来:“许家藏的不是一把两把。”

“或许不止。”景澈往回廊尽头看了一眼,秋阳洒在青石砖上,隐约有些晃眼。

“我让阿奚罗已经叫他同乡不要再去了。”他说,“正面的事,还得另想办法。”

赫连昧想了想:“进不去赌坊,但能进府衙。”

景澈转头看着他。

赫连昧招招手:“跟我来。”

赫连昧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径自穿过回廊,绕过崇文馆的正堂,沿着一条夹在两栋旧斋舍之间的窄巷往里走。这条路景澈从来没走过——巷子很窄,两侧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脚下的青砖缝里长着杂草,显然少有人至。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门上铜锁锈迹斑斑,看起来许久没有打开过。赫连昧却没有在那扇门前停留,而是在距角门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蹲下身来,伸手拨开墙脚一丛枯黄的艾蒿,露出下面一块松动的墙砖。

他回头看了景澈一眼,把那块砖抽了出来。

砖后的墙洞里,躺着一卷泛黄的纸。

赫连昧把它取出来,随手把砖塞回去,站起身,把纸卷递给景澈。景澈接过来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毛,墨迹也有些褪色,但线条依然清晰可辨。画的不是别处,正是府衙的内部格局:前堂、后衙、东西厢房、档案库、印信房的相对位置,都用细笔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后院那口井的位置都没有落下。

景澈抬头看赫连昧。

赫连昧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淡淡的:“去年画的,不一定全对,但八九不离十。”

“……你怎么弄到的?”

“你别管我怎么弄到的。”赫连昧说,“你只要知道,这张图上标了‘库’字的地方,就是府衙存放出入簿册的地方。许家要在陈州地面上走铁器,光靠赌坊后门那几辆马车是不够的——他们必须打通府衙的门路,让这些东西在账面上‘不存在’。而所有的‘不存在’,都会在那个房间里留下一笔记录。”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图上西南角的一个方格。

“档案库,西窗对着夹道,夹道尽头是后街。如果有人能在夜里翻窗进去,翻一翻架子上那几年的出入存档——”赫连昧说到这里停住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景澈一眼,“那他就能知道,许家到底往陈州运了多少不该运的东西。”

景澈握着那张地图,指腹轻轻摩过纸面泛黄的折痕。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枯藤的簌簌声。

他没有问赫连昧为什么要帮他到这个地步。有些问题问了,反而会让答案变得不可收拾。

他只是把地图仔细折好,贴身收进衣襟内侧,然后对赫连昧说了两个字:“多谢。”

赫连昧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他微微偏着头,看着景澈,笑了笑,“我只是恰好不喜欢许家而已。”

说完,他转身沿着窄巷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那扇西窗的插销是坏的,去年秋天就坏了,一直没人修。”

景澈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迈步往回走,仍沿着那条窄巷,走向崇文馆的正门。

十月的阳光洒满院落,晨读的学子三三两两坐在槐树下,或对文,或对题。

景澈穿过回廊,经过膳堂,脚步比平时更快一些。穿过院门,他几乎是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

对方退了一步,稳住身形。景澈定睛一看,是陆显维。陆显维手里拿着一卷书,被这一撞险些脱手,此刻正皱着眉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恼怒的意味。

“你走路不看路的?”陆显维的语气不算凶,但也谈不上友好。

“抱歉。”景澈侧身让开半步,“在想事情,没留神。”

陆显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衣襟内侧微微鼓起的位置停顿了一瞬——极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侧身从景澈旁边走了过去。

两人错肩而过。

景澈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陆显维的目光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一直到他拐过回廊转角,那道目光才被墙壁切断。

他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住处,关上门,把那张地图从衣襟里取出来,铺在桌上。

赫连昧给的地图画得很细,但不是专业的舆图手法——线条有些抖,比例也不太均匀,像是凭记忆默画出来的。正因为如此,它才更可信。一个画了多年地图的人,画出来的东西太规整反而可疑;而这种带着个人记忆温度的笔触,恰恰说明画图的人真的走过那些地方,真的推开过那扇窗。

景澈的目光落在档案库西窗的位置上。

窗外是一条夹道,夹道尽头是后街。赫连昧说那扇窗的插销是坏的,去年秋天就坏了,一直没人修。也就是说,那扇窗到现在都可能是虚掩着的。

问题是:他要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翻进那扇窗?

白天肯定不行。府衙里人来人往,就算档案库平时没什么人进出,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恰好路过。夜里倒是可行,但夜里府衙有值夜的差役,每隔半个时辰巡一趟。他不知道巡夜的路线和时间,贸然翻进去很可能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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