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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弑君前夜,他吻了我 > 第97章 窗内有人

第97章 窗内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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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景澈把地图重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坐在床沿上,闭眼理了理思路。赫连昧已经把路指到他面前了,下一步怎么走,得他自己拿主意。

而在拿定主意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得先弄清楚,府衙夜里的巡更规律。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午后还有一节课。下了课,他打算去府衙附近走走。不进去,就在周围转一转,听听梆子声,数数巡夜的间隔。

先把路踩熟了再说。

接下来的三天,景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照常上课、照常去膳堂、照常在傍晚时分和陆显维在落霞亭碰一面——有时聊几句课业,有时什么也不说,各自坐到天色暗下来就起身离开。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在这三天里,他把府衙周围的街巷走了四遍。

第一天傍晚,他从府衙正门前经过,放慢脚步,记住了大门换岗的时间。第二天中午,他绕到后街,在一家卖胡饼的摊子前站了一会儿,一边啃饼一边数了数从夹道口进出的人数。第三天夜里,他裹了一件深灰色的旧袍,蹲在府衙斜对面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檐影下,从戌时待到子时,听足了三轮梆子声。

他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更夫的路线确实如赫连昧所说,每趟间隔大约三炷香。第二,西窗外那条夹道,在更夫经过前后的确有一段完全无人的空档,大约一盏茶出头。第三,马厩里的老马倌通常在亥时过半就熄灯睡了,而且睡得挺沉——第三夜有一匹马不知为何嘶鸣了几声,马厩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第四天下午,景澈去找了阿奚罗。

阿奚罗正在斋舍里抄书,看见景澈推门进来,放下了笔。景澈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推到他面前。

阿奚罗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今晚亥正,帮我盯一下府衙正门。如果有人急匆匆出来,往西街撒一把铜钱。”

阿奚罗看完,抬头看景澈。景澈从自己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阿奚罗面前的桌上。是一把做工普通的铜制小钱,拢共一百枚。

阿奚罗拿起来掂了掂,收了起来。

“明白。”

景澈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他没有告诉阿奚罗具体的行动时间,只给他留了一个模糊的信号。因为不确定巡更规律会不会变,以防万一。阿奚罗会照应的,他知道。

回到斋舍,景澈褪下外袍,换上夜行衣。从床底下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工具——一根三指粗细、一丈多长的竹管,一端卡在西窗上,另一端有活扣;一个小囊,里面是钩子、软梯和蜡丸;还有一块浸过油的布。

这些工具是他这几天仿制的。但费了些时间,布上用的油是特制的,闻起来和府衙的无异,用火烧也不会留下痕迹;钩子和软梯都是易于拆卸又结实的匠人手艺;蜡丸中封着一点迷药,剂量足够,不会让人昏迷不醒,也不会药效太短导致失误。

一切准备就绪。

景澈最后一次检查自己一身装束,不留一丝破绽。

月色昏黄,夜色正浓。是时候了。

景澈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等了三个呼吸,让眼睛适应从月光到全黑的过渡,然后推开门,闪身而出。他没有走回廊——回廊空旷,月光铺满地面,任何人影都会被一眼看见。他贴着斋舍外墙的阴影,沿着墙根向东走了二十几步,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了一条堆着废弃砖瓦的夹道。

这条夹道他白天踩过点,知道尽头有一扇半朽的木栅门。门上的铁链只是虚挂着,没有上锁。他轻轻取下铁链,侧身挤出门缝,再把铁链挂回原样。

出了这道门,就已经不在崇文馆的范围之内了。

府衙的后街距离此地还有三条巷子。景澈没有走大路,而是在民居之间的小巷中穿行。这个时辰家家户户都已熄灯,偶尔有几声犬吠从深巷中传出,但并不连贯。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时前掌先着地,几乎没有声响。

不到一刻钟,他已经站在了府衙后街的巷口。

他没有立刻拐进去,而是先在巷口的阴影里蹲了片刻,竖起耳朵听。风声、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马厩里马匹喷鼻的声响——一切和他前三夜踩点时听到的没有区别。

更夫刚从前堂出发,往东厢方向去了。

他还有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景澈深吸一口气,贴着巷壁向西移动,很快抵达了档案库西窗外的夹道入口。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探头看了一眼夹道深处——空的,没有人,没有灯笼光。

他闪身进了夹道。

夹道很窄,两侧高墙将月光切割成狭长的一条,落在地上惨白如霜。景澈快步走到西窗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窗台的边缘。指尖触到一层薄灰,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这说明近期没有人从这里翻进去过,也没有人检修过这扇窗。

他直起身,双手托住窗框的下沿,轻轻往上提。

窗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还是不动。赫连昧说插销是坏的,窗户应该是虚掩的,但此刻窗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景澈的心往下沉了一寸,但他没有慌。他松开手,后退半步,仰头仔细观察窗框与窗台之间的缝隙。

月光太暗,看不清。他伸手探入怀中去摸磷粉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并非脚步声,也不是咳嗽声。是从窗内传来的,极其轻微的一声响动——像是有人在不耐烦地用指节叩击木质的窗框。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

景澈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窗内有人。

而且那个人知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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