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的、她默默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也曾爱过另一个男人。
她接受不了。好像她所信仰的神明陨落了,相敬如宾是虚假的,她的男人从来不爱她!她深爱的人从未爱过她!而她却痴痴迷恋在了这段婚姻、虚假的梦里。
过去一直在压制的病,她早以为自己好起来了,想到自己跟爱的人结婚了,相敬如宾,生了孩子,他们会白头偕老。到头来是她被蒙在鼓里的一场梦!她却只当那个男人性冷、绅士,从未想过他根本不爱自己。
如此季瑶跟他闹过吵过,质问过。却从来没有听过哪怕一句自己想要的答案。
韩封忌太坦诚了,他不愿意骗季瑶哪怕是哄骗,他只一味承认坐实那段令季瑶膈应恶心的过去。
“……所以现在呢?”季瑶极力控制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她颤抖的声音,尾调带着哭腔。
“我们离婚吧……对不起,很多东西我没办法满足你,更没办法回应你。我们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呢?”季瑶忍不住大声,“如果你骗我,你瞒着我去跟他偷情,我不知道我都无所谓,只要你愿意骗我哄我!可你为什么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呢?”她崩溃哭着发泄,到后面开始摔东西。
韩封忌想拦着她,但韩祁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他知道爸妈在吵架,所以站在隔断墙的后面探头默默地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很平静,冷着脸看着韩封忌拉着季瑶不让她砸花瓶……
当争吵结束,季瑶安静下来自顾自回了房间。她已经没有精力再管孩子,也根本想不到韩祁是否会被影响,她已经太累太累,梦醒来之后要面对的是残破不堪的现实。
韩封忌想安抚韩祁,起码哄孩子去睡觉。但韩祁还是那样的平静,只淡淡地在韩封忌摸了摸他的头后对父亲说道:“如果你们不吵闹了,我就去睡觉了,晚安。”
“对不起小祁,你不要伤心啊。”韩封忌是很愧疚的,对季瑶,对韩祁。
“爸爸,妈妈很爱你啊,你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小祁,你现在还不懂,是我错了,爸爸不爱妈妈,但是我是爱你的,你不要伤心。”
“我不难过,但是你难过了吗爸爸?”韩祁伸出小手摸去韩封忌眼角的泪,韩封忌正蹲着,微微仰头看着孩子,他握着韩祁的一只手,心里很酸。他觉得韩祁太懂事了,他怕小祁害怕,可孩子却反过来安慰他。
“没有,你乖乖去睡觉吧,好孩子。”
韩祁听话应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他今年才七岁,很懂事,他让韩封忌别难过,他知道父亲很好,他不会怪他。
他似乎懵懂地知道父亲并没有做错事。只是一直有人在责怪他,他不想参与大人的争吵,更不想听他们说什么愧疚对不起他的话。
最后季瑶还是离婚了。她带走了韩祁回了季家。
后来的她一边治病一边旅游散心,在小祁放假的时候会带着他旅行去其他的国家。
韩祁也常常被韩封忌接回去,他们都不想让韩祁的童年因为他们离婚而不快乐,父母的爱还在,该给韩祁的一切都不会少。
在韩祁十岁时,他见到了凌梵。韩封忌的旧爱,他们历经分别又重逢直到重新在一起。
他那时年纪尚小,韩封忌只是简单地给他解释,但他也能理解。
父亲爱的人,跟他一样,是个男人。
这没什么。
他接受了父亲的爱人。而凌梵没有过婚姻更没有孩子。他很喜欢韩祁,懂事又礼貌的小孩,何况他还是韩封忌的孩子。
韩祁的眼睛跟韩封忌很像,冷脸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凌梵几乎是把韩祁当亲儿子,他比韩封忌更心细,更会照顾韩祁。
对于韩祁来说,他得到了两个父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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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梵买了韩祁爱吃的点心,他们在别墅后花园里坐着喝茶谈天聊了一下午。
韩祁长大了,凌梵很多曾经没有告诉他的,现在也能讲出来了。他们就好像朋友,什么都敢说,韩祁知道父亲的过去竟没有意外,好像他是这样一个人。
凌梵今年五十了,面上皱纹并不明显,他这几年白发多了,脸上却不见苍老。他好像没什么变,跟韩封忌的生活也平平淡淡,他们很幸运。
“结局是命定的,好与坏都听天由命,我是幸运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愿了,这一辈子赔在你爸手上了。”凌梵笑说,“不过,他也什么都给我了。”
“凌爸,你后悔你当时离开吗”
听到韩祁这么问,凌梵仰头看看天,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啊,命运的安排,如果真的有缘,最后无论如何都会幸福的。”
“我不太相信。”韩祁笑笑。
“说不准的。”
凌梵走的那年以为他的爱情就到此了,重逢再拾旧爱后他也没想过会走多久,患得患失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心安下来。即使现在,议论的声音一直都在,不过他看得很淡,言语早就伤不到他了。
何况他们现在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