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斯柔故意等了一会儿,见卫箫吟按捺不住,才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孟云栖当时的语气:“唉,陛下,本王曾向一个女人承诺此生决不另娶他人,可惜转眼间,那女人便琵琶别抱。本王情深至此,却被如此辜负,恐怕此生再也无法心动了。”
卫箫吟笑容一僵,原来他这样恨她,明明风波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还要当众把她钉在“辜负深情”的耻辱柱上,让她在所有人心中变成一个凉薄无情的笑话。
“伯父伯母没告诉你吗?” 越斯柔端详着她愣怔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卫箫吟心头泛起一丝苦笑,卫茂和李青琅怎么会告诉她这等让家族蒙羞的难堪事?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天大的污点,恨不得永远捂住。
一想到他们当众难堪,却从未责怪过自己,她就愧疚不已。
教坊司重新开业的仪式排场极大,奉銮吕和几乎将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人物都请了个遍。雕梁画栋间,皇室贵胄与富商巨贾觥筹交错,丝竹盈耳,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孟漪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他本来对吕和这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鄙夷至极,但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赴约。不为别的,就为了亲自去煞煞孟云栖的锐气,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那个能掌控全局的人。
卫箫吟本不欲故地重游,奈何孟漪白不容分说,径直登门相邀,她无法推拒,只得压下心头的厌烦随他前来。
甫一踏入焕然一新的教坊司,空气中弥漫的脂粉香与酒气便让卫箫吟一阵不适。吕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见孟漪白直奔箫吟轩,连忙赔笑道:“殿下,箫吟轩已有贵客预定,不若移步听雪阁?”
孟漪白根本不理会吕和的阻拦,强横地攥住卫箫吟的手腕,径直推开箫吟轩的门,走了进去。
“殿下,这实在不妥……”吕和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伸手阻拦,只得转头离开,去找那名贵客商议。
待看清箫吟轩里的陈设时,卫箫吟的表情瞬间凝固,屋内的陈设、布局、色调……分明与她闺房中的布置分毫不差。
孟漪白不曾踏足过她的闺房,但仅仅听到这雅间的名字,心头那股无名邪火便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他环视着这间处处透着孟云栖心血的房间,冷笑连连:“我这个皇兄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啊,竟敢拿你的名字来命名这销金窟里的温柔乡,是在睹物思人么!”
可是那又能怎样?她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孟漪白心头涌起横刀夺爱的快意,虽然他至今想不通,当初他失势时,卫箫吟为何会主动向他示好,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胜利果实。
想到她在这间倾注了孟云栖无限心血的屋子里被自己占有时的痛苦表情,孟漪白就觉得通体舒畅。庶子又如何?至少在这个女人身上,他是彻头彻尾的赢家!
他心念一动,伸手想将卫箫吟拥入怀中,用行动向暗处那双窥视的眼睛证明自己。
卫箫吟连忙侧身避开,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请你自重!”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漪白脸色一沉,眼中戾气暴涨,又逼近了一步。
“吕奉銮说了这间有人定下,我们出去吧。” 卫箫吟强忍着恶心,只想立刻逃离,却被孟漪白一把拉住。
孟漪白嗤笑一声:“你是怕遇见他吗?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房间是为谁准备的!”
卫箫吟不再与他废话,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孟漪白眼中凶光毕露,一个箭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不由分说就往床上拖。
“放开!” 卫箫吟的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奈何力量悬殊,一时挣脱不开。
孟漪白见她用力挣扎,反而越发兴奋:“我偏不!就在这里要了你,岂不是更应景?你不是口口声声,我们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吗?装什么!”
屈辱之下,卫箫吟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右手摸向发髻上的凤钗,正要往他身上扎落,一声饱含雷霆之怒的厉喝忽然在门口炸响:“住手!”
卫箫吟浑身一颤,撑起身子望向门口。
孟云栖正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恶狠狠地盯着孟漪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对方撕成碎片。
孟云栖死死盯住孟漪白,声音低沉得可怕:“二弟也不睁眼看看这是谁的地方!”
感动之余,卫箫吟的心头被更汹涌的难堪与狼狈淹没:孟云栖亲眼目睹孟漪白羞辱她,会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意,还是感同身受的痛楚呢?
孟漪白从床上撑起身子,掸了掸衣袖,轻蔑一笑:“和自己未过门的王妃亲近,也叫强人所难?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想如何待她,轮得到旁人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