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以所有方式。”
落日最后一缕光芒贴着海平面隐去,天际的霞光渐渐转暗,港岛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晚风微凉,却吹不散掌心相贴的温度,也吹不淡眼底翻涌的情意。
这是张海客深思熟虑许久的告白。带着张家人骨子里的偏执与强势,也藏着两年来日夜惦念的温柔。他开窍之后的狡黠与张扬,在此刻尽数化作最纯粹的真心。
太宰幸抬眸望着他,暮山紫的眼眸里映着满城灯火与漫天霞色。两年来独自撑着一切的孤勇、面对宿命时的惶恐、跨越山海的牵挂,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心口温热的潮涌。
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眼下那枚完好无损的泪痣,唇角慢慢扬起一抹真切而柔软的笑意。
“我在。”
清浅的嗓音被晚风送进对方耳中,温柔却无比坚定。
“我是个胆小鬼,或者说,我们家世代都出胆小鬼。只要是认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失去。拥有去追求的价值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得到的瞬间都注定要失去。值得延长这沉闷的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我和父亲都真切的这样认为。”
她微微倾身,靠近半步,换锦花的淡香缠绕在两人之间。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但是,张海客,即使是胆小鬼,也有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
“我曾经是如何的惶恐,但是一想到会失去你,所有的惶恐都变成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晚风卷起她雪白的发丝,拂过张海客的脸颊。鬓边的换锦花轻轻颤动,粉蓝的花瓣蹭过他的下颌,带着清浅的香气。
“所以,还请珍惜胆小鬼一生一次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海客眼底瞬间炸开明亮的光。他低笑一声,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心底两年来所有的空落与不安,终于彻底圆满。
“傻瓜。”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心疼与宠溺,“怎么会留不住呢。”
他微微低头,捧起她的脸,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第一颗星星在墨蓝色的天际亮起,山下的万家灯火在他们眼中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不是你剧本里注定要失去的人。”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许下跨越生死的誓言,“我是你的张海客,是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张海客。”
话音未落,他俯身,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山下灯火璀璨,海面波光摇曳,太平山的晚风温柔缱绻。
观景台上再无言语,唯有相拥的身影,与漫天渐沉的暮色相融。
一支换锦花,两缕痴心人。
他们曾隔着十一年凝滞的光阴,隔着南洋与香港的万里沧海,独自对抗冰冷的宿命剧本。
而今红日落幕,灯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