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厌离阁一向利益为重,不会浪费这个时间。”萧四讥笑道。
云征拍了拍萧四,让他说话注意点分寸,说到底他们之间还是别闹得太僵,合作还在呢。
莫君离抿了抿唇,上前一步道:“先前一事我们毫不知情,不知你与云祈有仇——”
“若是你们知晓呢,会把云祈拱手相让给我吗?”云征知晓莫君离想说的话,出声打断。
莫君离沉默片刻,摇头说道:“不能。开门做生意讲究诚信,厌离阁的招牌不可砸。”
“那还废什么话。”萧四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烦躁。
“如今我们已经解决此事,那单生意我们不做了,定金也尽数退还——”
“莫君离,你们开门做生意,没必要顾及我罢?你做便做了,只是除这件事我不能放手外,其他事情我皆可退一步。”云征眼神示意萧四先行进去,自己则站定在莫君离面前,“再者你要认清,不管你们接不接那单生意,我们如今的身份都是对立的,我们依旧是竞争对手。”
左江临见发小跟个哑巴似的被堵的说不出话,他插入二人之间,“二公子这话不对,春秋时期哪个国家之间不是敌手,仍有秦晋之好之说。”
云征轻笑,侧身看向左江临,“左少主的七寸不烂之舌倒也不必用在此处。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未有着落,倒是先关心起他人来了。”
左江临嘴角的笑容一僵,嘴角下压,“二公子这是何意?”
“我可记得月堂姐今年二十有一了,先前谈的几次婚约都被你给搅和了,你是何意倒是不难猜出。”云征笑语盈盈,却让左江临遍体生寒,“虽说月堂姐乃我云家族人,但伯母脱离云家已久,又带着月堂姐再入你浔阳左氏,或多或少她也算得上你长姐,这种欺师灭祖、罔顾人伦的荒唐事你不想想怎么解决了,跑来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左少主这是胜券在握了?”
左江临被云征一通话说得火冒三丈,“你说谁欺师灭祖,罔顾人伦!”
云征掀了掀眼皮,抬头看向莫君离,“我话言尽于此,自此之后,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莫君离白了脸,脸上血色尽失。
“他娘的!”左江临是真的有被云征那些话激到。
左云月是云家的血脉不错,也确确实实冠上了左家的姓氏,算得上是左江临的长姐。
正因为这些话戳在了左江临心头上,他才会如此激惹。
莫君离出手拦住左江临,抿唇制止:“子冶。”
云征推门进入院子,门被他关上,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两边的视线。
“气死我了!我真是里外不是人,不该掺和你的事,反倒被他逮着机会奚落了!”左江临气急败坏,“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贬低自己去迎合他人的!你真是糊涂!你又不吃亏,何必呢!”
莫君离不说话了,没了初见云征时的不屑和嚣张劲,蔫吧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左江临骂骂咧咧把人拽进隔壁院子,“你想着他的好,他可不念你的好。这吃食依我看也别给他送了,咱们留着自己吃!”
“那萧四也不是个东西,他算什么,凭什么敢对你我态度如此嚣张!”
“不行!我想起云征敢奚落我就一肚子的火气!”
“我呸!他云家若待左云月好,左云月至于随母进我左家门么!”
隔壁声音之大,云征在自己院里都依稀还能听见左江临的话。
左家少主的脾气是暴躁的。
萧四回来就扎进厨房捯饬晚饭,倒是没听见左江临说的话。
云征也烦躁,连喝两杯冷茶,转身进了房间。
面对着镜子,云征不停说服自己不要和一个屁大的少年计较,少年性大,很多事情想也不想就去做,自己没必要因为一个人的纠缠就如此烦恼。
可他只要想到以后那人回来了,心里就不舒坦,那种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的愤愤涌上心头。
他活了两辈子,几十年了,他只为一人而生的!
“我知晓不该和一个小孩斗气,可我实在是气不过。”
面对着镜子,云征很苦恼,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心声全抖露出来。
“你快回来吧,好叫莫君离认清现实,这才不会继续纠缠。”
姜武姝也没想到厌离阁的两位阁主会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并且搬进云征住处的隔壁。
两边怄了整整两日的气,直到姜武姝来找云征商量要事,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才被另一件事缓和。
不过左江临见云征依旧没有好脸色,只因云征提起了左云月。
两边的人在门口不期而遇,姜武姝准备告别云征回百香堂,就见莫君离和左江临回到住处。
许是因姜武姝不再女扮男装,哪怕一身劲装,头发高高竖起,那张冷淡的脸庞也化了淡妆,戴上了耳坠,咋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将门之女。
左江临一时没有认出,加上见云征处处不爽,口不择言,“莫以安,瞧见没,你巴巴地凑前去,别人不领你的情,敢情是有了其他情人儿了。要说本事,还得是云二公子有本事,这才来了几日呐,连洛邑朱家的人都勾搭上了。不是心里早有人了么,依我看啊,不过如此。”
也不怪左江临误会,实在是因为洛邑朱家在百年之前也是将门出身,仅次于金城向家的一大将门之后。
不知是否保留了当初的习惯,朱家女子最喜一身劲装出行。
若要说姜武姝与朱家女子有何区别,可能就是华南女子的面孔要比华北女子长得更加温婉。
奈何姜武姝冷淡惯了,不熟悉的人见了终归会觉得有几分凌厉在其中,削弱了温婉之感。
姜武姝忍不住开口讥笑,“谁人比得过左少主心思龌龊,我等和你一比,相距甚远。”
左江临一顿,眯着眼看向姜武姝,这才察觉几分熟悉,再定睛一看,他咬牙切齿,“姜武你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姜武和他们在这些年的交锋次数数不胜数,双方都知晓彼此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左江临对自己长姐有不齿之念。
左江临气归气,自然不可能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件糗事,姜武姝拿自己的事情津津乐谈,他自当也会拿姜武姝的事情念叨个没完。
他舒然一笑,目光在姜武姝身上来回扫荡,多少带点轻佻,“姜武这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三爷也忒不厚道了,竟让堂堂男儿男扮女装,也不知是什么任务要这般委屈咱们武爷。”
云征抬起了眼,不动声色站在了姜武姝跟前,挡住了左江临轻佻的目光。
显然,厌离阁还不知晓姜武姝本就是女子一事。
“呦!还护上了。”左江临扯了扯嘴角。
莫君离拽了拽左江临,“少说点。”
左江临偏偏是个嘴上不把门的,别人惹了他,他可不会善罢甘休,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不知学了谁。
姜武姝不与讲不通人话的狗玩意多说,睨着左江临的方向,“三爷好生歇息,近来疯狗多,少出门,我先行离开了。”
云征点了点头,无视了不远处两道目光,以及左江临骂骂咧咧的声音。
莫君离松开了左江临,在云征关门之际挡住了云征的动作。
“二公子,我们既已合作,那便化干戈为玉帛,两边都歇一歇火,谈谈正事罢。”
“我也想平心静气的谈事,就怕有些人不大愿意。”云征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抬眼朝左江临似有若无看了一眼。
左江临气急,又想理论,刚上前一步,被莫君离制止。
莫君离道:“事关二公子,二公子还是坐下听听罢。”
莫君离身后的左江临倒是嗤笑,本说好了要管住嘴,可惜没管住,“以安你管他作甚,左右与我们无关紧要。”
云二公子眉梢轻挑,与他有关?
思来想去,还真没有莫君离知晓的,又和他搭上了关系的。
不!
云征一顿,落在门栓上的手迟疑地拿开,侧身让开了些许位置。
左江临冷哼一声,推搡着莫君离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