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武爷把画像送来了。”
萧四把百香堂送来的画像全搬到云征屋内,一个桌子都堆不下那些画像。
孟家这支旁系的人数众多,送来画像的数量把萧四都给吓了一跳。
云征也发觉不对,他当即翻找画像,一一对应。
半个时辰后,云征面色阴沉地从屋内走出。
萧四见状暗道不妙,莫不是孟家有什么问题?
云征叫上萧四,也没顾得上会不会被隔壁的余今发觉古怪,直直去找厌离阁的两位阁主。
左江临听到属下来报,云二公子登门拜访还觉得惊奇。
这平日里,云征是不可能上门拜访的。
左江临找到莫君离那里,莫君离已经听云征说了一遍。
云征是不会一再重复的,他仅是淡淡地瞥了眼进来的左江临,转头说道:“这支旁系突然被除名绝对有古怪,且古怪不止这一星半点。”
“我知晓。”莫君离的语气明显有些沉重,“那枚麒麟玉扣我们眼下查出了些眉目。”
云征不等莫君离道明,抢先问道,“是否与孟家嫡系有关?”
“是有些许关系,不过那玉扣像是庶出子嗣佩戴的。”
“足够了。”云征低喃,“知道这些足够了。”
左江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从莫君离的表情上看,想来也是件棘手的事情。
他识时地闭上了嘴。
莫君离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云征,“亦怀!当真无需我厌离阁的人暗中保护?”
“不了。”云征一愣,回眸答,“我不会出事的。”
自从长安城那个面具人入了泺邑,很快就没了消息,随之有孟家人住进这个偏僻且闹过人命的地方,但这么些天都未发生任何事情。
云征以为,就算会发生什么,至少性命无忧。
如此他倒也无恐了。
“那好,你……千万小心。”莫君离终究没能说出心底所想,话到嘴边也只是一句“小心”。
云征匆匆离去。
左江临见了很是奇怪,他坐到莫君离面前,“云亦怀和你说了何事,叫你脸色如此难看?”
“近来孟家旁支除名一事你可知晓?”
“有所耳闻,但与我们这事不搭边,也就没有太多关注。”左江临眼珠一转,“是这事有问题么?”
莫君离没有明说,他反问,“孟家旁支缘何被除名?”
“说来也奇怪,听闻是族内比试,那支旁系中人恶意伤人,这才引得孟家家主大怒,将其整支除名。”左江临那时听手下人来报就是这么说的,复述一遍后,仍觉得咂舌,不忘唏嘘一句,“当真是无情。”
“恶意伤人?”
“是,好像不止打伤了嫡系中一人,还把人给打死了,对方死状凄惨,那人下手过于狠厉,一击毙命,故而才引得家主震怒的。”
莫君离听到这儿顿了顿,“那人如何死的?”
“这倒没听他们说,回头我去问问。”左江临道,“现在可以说说云亦怀与你说了何事罢。”
“亦怀说那支被除名的旁系人员人数不太对。”
左江临听笑了,“这哪能是他说人数不对就不对的。”
莫君离可不赞同他的想法,“你忘了我们曾查过华北四大家族么,四大家族各支不说全都识得,至少人数上还是知道个大概。我可从未听闻,哪家哪一支有三十来人。”
“三十来人?”左江临蹭的站了起来,“你确定无错?”
“亦怀再三确认了。”
“那会不会是包括身边仆人才算得这么些人?”
“并无。”
“不可能!这已经不是多出几个人的事了。”左江临再傻也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怎么回事?”
“我怀疑,那支旁系不是被除名,或者说这不是完整的一支旁系,其中混杂的说不定有嫡系血脉。”莫君离道出自己所想,“那场所为恶意伤人的比试定然存在问题。”
左江临作为莫君离的好友,这么多的情意在,二人之间的默契自是没法说的。
莫君离说到这里,左江临只需稍稍一想,便知道前者是何意思。
“你是想说,流云宫被杀的那个凶手是嫡系之中的一人,而孟家人口中比试被恶意杀害了的那人其实就是流云宫的凶手,他们只是帮其掩盖凶手真正的死因!”左江临不可置信道,“那被除名一事如何解释?”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沉默片刻,又异口同声道,“保留少许血脉!”
“若真是这样,那孟家真就是皇族满门的凶手了?”左江临问。
“未必。”莫君离摇了摇头,“我更在意的是,那个面具人到底是不是孟家人。”
“怎么未必了,说不准那面具人就是孟家人,不然怎么会入了这泺邑城便没了任何声响,我们甚至查不出他的消息了。”左江临还在长安时便觉得这人行踪诡异,想要查到这人的消息当真是难上加难。
莫君离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颇为无奈。
好在左江临没有瞧见,不然二人又得来一番激烈的争吵。
左江临下了这个结论不一会儿,又被自己推翻,“不对,说不过去。既是孟家人,哪里能对自家人如此心狠手辣,说砍头就砍头的。”
“应该不会是孟家的。”莫君离突然出声。
“嗯?”左江临困惑地看了过去。
“四大家族是相互制衡的一个存在,皇族的存在也很微妙的平衡了他们。就算再渴望取代皇族一统盛华,但他们都知晓,杀害皇族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一旦一个家族出手,那么这个家族会受到其他三家的联合制裁,剩下的三家,也将不平衡,为了争夺权势,早就会打起来的。”
“倘若真是孟家人杀害了皇族,其他三家不会那么安静。”左江临恍然大悟。
盛华如今本分割的状况本就岌岌可危,人人都想分得一羹,却又不满足于这一点点的小恩小惠,不满自己的权势不及他人之高。
私心熏染他们,野心逐渐膨胀,能者强者奋起,弱者被强行打压,这才是盛华将来之势。
在此之前,这个平衡并没有人打破。
“虽说不一定是孟家人杀害了皇族,但他们必定参与其中了。”莫君离肯定道。
“孟家是怕被人发现他们参与了皇族满门被灭,这才造势除名其中一支所谓的旁系族人吗?”
“或许。”莫君离不是孟家人,不会知道孟家人真实的想法。
与他而言,孟家人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人,不过只是被利欲熏心那些人之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