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谋求的，就是站上制高点，俯视盛华，控制盛华。

仅此而已。

真正让莫君离担心的还得是那个不明身份的面具人。

他的可怕之处应该在于他好似知晓他们华南的秘密，对他们还十分了解。

这样的敌人躲在暗处攻击他们，他们怕是防不胜防。

莫君离想了想，“子冶，我们是时候去孟家拜访一下。来了泺邑这么久，不该不前去拜访的。”

“确定？”左江临瞧发小这样，就知晓他定是在想什么鬼主意。

“去！顺便去探一探那支旁系的事情。”莫君离笑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不亲自去探探虚实，怎能知晓孟家打什么主意。”

“好！”

云征见过厌离阁两位阁主后，直接带着萧四去了集市。

从姜武姝那里知晓，被孟家除名的那些孟家人都住在东市集附近的暗柳巷里。

那里屋舍不算大，孟家人买下了相邻的六户才勉强住进去。

萧四好奇了，“他们何不买个大点的宅院？”

云征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没准孟家等级森严呢。”

“啊？”萧四没听明白。

云征并不打算多解释给萧四听，他一笑带过，“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他猜测这支所谓除名的旁支可能是由孟家各支的人凑在一起组成的。

说等级森严，不如说嫡系与旁系、嫡出与庶出分得明白罢了。

华北各家家族基本都是皇族尚在时的朝臣，为了自己家族能在朝堂上站稳脚步，家族中能进入朝堂的基本都入了朝堂为官。

有很多家族也因族中人丁凋零而渐渐衰败、没落。

因而纳妾乃是常态，他们要保证家族人丁兴旺。

谁人不希望自己的权势遍布朝堂呢？

华南的情况正好相反，不知是否是地处偏远之因，入朝为官者少之又少，从前到现在，他们多数崇尚一夫一妻，有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延续至今，尽管没了盛华朝廷，加之南北融合，纳妾的人也越来越少，但不表示没有。

孟家这样的大家族，会纳妾是很正常的。

这其中有些事情身处华南且又是保留记忆再生的云征是无法理解的。

大家族的庶出，从某些方面亦会是嫡出的挡箭牌。

孟家的嫡系说是嫡系不过是相对而言，但奈何华北家族人人自视清高，骨子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才是为何明明在明面上他们这些被除名的孟家人是出自同一支，但他们宁可住这样小小的二进院，也不愿一家子人住在一起。

云征此次打算去探探这些被家族除名的人的近况。

“二公子，进去就是了。”萧四停在巷子口，“只是，你何必亲自去以身犯险。”

“因为无人识得我啊。”云征眼眸一弯，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就算是在华南，云征一直闭门不出在家养病，谁人都知华南云家有这么一位体弱多病的云二公子，却少有人知晓他的模样。在华南四大家族中，他也就与宋家来往较密切。

华南都鲜少人知晓云征的模样，更别提华北中人了。

鲜少在外人面前露面的云征，才是能在人前打探消息的最好人选。

眼见隔壁两户的人出门许久未回，余今急得不停往外看。

“都正午了，他们是去办什么事吗？”余今进了屋，关紧门开口。

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道人影，在余今话音落下后良久，这才有一道声音从那后面传来，“急什么，迟早要回来的。”

“他们同一天出去，是否是察觉了什么？”余今问。

屏风后的人哼笑道，“许是察觉了。”

“那如何是好！”余今急了。

那人却嗤笑一声，“慌什么，你是孟家人没错，可有对他们不利？”

余今急了，哪能不急，“我哥死的猝不及防，其他三家定会趁机安一个谋害皇族的罪名到孟家头上，孟家哪能好过！”

“蠢货！那件事情其余三家就没有参与么，既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孟家人会蠢到不留把柄在手里，任由出事后被其他三家宰割？”那人想起被自己一剑结束性命的男人，眼里阴翳一闪而过。

是他的疏忽，没料到男人竟这般狡猾，不知从哪儿得到了些本不该知道的事，在被带走处理前还意欲拉着亦怀同归于尽。那夜男人的突然暴起，着实把亦怀吓着了，也幸亏没叫男人得趁。

除此事外，男人还为了把事情闹大保住自己的性命，私自把城外乞丐杀害，害得他的计划被打乱。

一剑了解了他可真是白白便宜了男人啊。

“我……只是……我怕死啊！我不想死啊！”余今吓得瑟瑟发抖，“云二公子那么聪明一个人，要不了多久就能猜到这些。”

对方夸赞云征的话让屏风后的人沉默片刻，随即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人赫然有一张与余今一模一样的脸，他笑着说，“亦怀猜到又如何，那不正好替你报了大仇？”

他顺水推舟把男人的死归咎到孟家身上，又设计让余今脱离孟家为他所用。余今对孟家之恨，是恨不得抽筋拔骨，为自己兄长报仇雪恨。

余今沉默了，他还是害怕。

“怕什么！孟家人瞒着你哥断送了他的性命，更是意欲让你做那些嫡出的替身，你甘心慢慢等着做个替死鬼吗？”那人在蛊惑，“不自己拼出一条血路，谁会知晓最后的结局。就算不为你哥报仇雪恨，也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罢！凭什么活下去的不是你呢！”

“是了，是了，我得为我自己的性命做打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余今呢喃道。

就像孟家为嫡系留的后路那般，他要活下去！

若是孟家留后，那人必须是他！只能是他！

“孟鞍，孟家不给你留生路，那便杀出一条生路。你且放心，我既借用你的身份，定然是要护你周全的。”那人笑了起来。

至少，在云征对他放下戒备前，孟鞍的命不能丢。

余今，或者说孟鞍闻言，恨不得跪到对方面前磕几个响头，“大人放心！您保我不死，我的身份你随便用！我定当竭尽所能帮助您接近云二公子！”

孟鞍的面前，被他称作“大人”的那人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来原本的面容。

倒也不是说这位大人不堪入眼所以借用了孟鞍的身份，只能说这位大人若是再年轻个十岁，必然是个出街都能收到姑娘赠礼的风流人物。

俞黔眯了眯眼，不管如何，云征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人休想碰他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