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莫君离的问题,云亦怀没能给出答案。
他回避了莫君离三日,直到闵家家主登门拜访。
这位年轻家主闵鸾只身前来,身边没有跟着小厮。
云亦怀将人引入房内,让席四把莫君离叫来。
他给对方盏了杯茶,“沅邑兄,许久不见。”
“确实许久未见了,亦怀弟弟。”
闵鸾笑了笑,青年模样俊郎,行为举止温文儒雅,开口的声音清脆干净,多年的家主经历给他添了几分稳重的气势。
这副模样怕是颇得少女芳心。
云亦怀回之一笑,恰恰此时莫君离走了进来。
莫君离看见对方,行了一礼,“沅邑兄。”
“以安兄。”闵鸾回礼道。
“相互认识我就不介绍了。”云亦怀没有弯弯绕绕,“闵家的事解决了?”
“是啊。”闵鸾嘴角一直挂着和煦的笑,“近来家事颇多,若非如此,也省得亦怀弟弟等了这么些时日。”
听到闵鸾对云亦怀的称呼,莫君离悄然睨了对方一样,心里不经也泛起嘀咕:怎的都与亦怀如此亲近。
云亦怀无语,他语气很不客气,丝毫没有把人当外人看待,“行了,你说话也别弯弯绕绕的,这里又不是闵家,都是自己人,还假模假样。”
他与闵鸾相识还是给闵元策治腿的时候,无意间见到后者被族人欺负。
可能他在闵鸾的身上看到了曾经云征的影子,后者受欺负的模样与年幼的云征在傅家收到打压时如出一辙,他动了恻隐之心,主动结识了闵鸾。
不曾想二人意外的能聊到一块儿,也就保持着联系至今。
闵鸾不为所动,在莫君离悄然注视的目光中会望回去,二人相视片刻,闵家主叹了口气,“好罢。亦怀弟弟既认定莫家主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兜圈了。”
云亦怀不爱听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他一向都是有事说事的性子。
“闵叔让你来带话的吗?”云亦怀问。
闵鸾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小叔许久未见亦怀弟弟,甚是想念,特让我来带你过去呢。”
游说一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不得不说是件颇为头疼的事情,也要费些时间。
华南各家之间零零散散,四大家族的来往都不甚密切,更不要说其他家族了。
有些事还得商量一二才行。
云亦怀听后,没有拒绝,“那走吧,去闵家细聊。”
说是让闵鸾来带云亦怀过去,其实是云亦怀走在最前面。
这位家主不仅没有架子,甚至甘愿落后一步,不徐不慢的跟着对方,偶尔搭腔答话,不见丝毫不耐。
看得出来,在云亦怀的面前,这位闵家主更多几分年轻人的轻松肆意。
莫君离见状,不由感慨,亦怀与闵家到底有何渊源,怎的能让闵家家主把他当成亲兄弟宠爱。
去闵家的路不算远,云亦怀走在最前方,另外二人则落后一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
闵鸾望着路边隐隐抽出嫩芽的柳条,缓缓开口,“莫家主与亦怀弟弟是如何相识的?此前好像从未听闻云家和莫家有何往来,何况莫家主手底下的厌离阁与亦怀弟弟所在的百香堂一直不和。”
莫君离愣了一下。
这个闵家主知道的东西很多,看来也是知道云亦怀在百香堂身份的。
霎时间,莫君离有些许吃味。
“前往长安途中意外相遇认识的。”每每想起二人的初遇,莫君离脑子里那道出水芙蓉般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压下心头悸动,他不咸不淡回应。
他没想透露那么多,也省得对方知晓他们最初的不愉快,拿他们之间的不和大做文章。
莫君离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闵家家主,从他暴露和云亦怀关系不错,甚至被当作自己人时,对方就在撬自己的话。
他还想知晓为何云亦怀会认识这位闵家家主以及闵家那位小叔的。
闵家小叔闵元策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内,他们确实有听过这个名字,却没见过其人。
早有听闻自从闵元策腿伤后就不爱出门了,也不爱和外人打交道。
一般情况下,云家也不可能带着云亦怀去闵家。
那么云亦怀结识闵元策和闵鸾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搭桥。
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北上去长安,云亦怀好似从来没有独自出行过,就是到了长安,身边也有个萧四陪同。
而姜家那对兄弟二人,好似没怎的在江城逗留过罢?
莫君离的脑子转的飞快,他们厌离阁与百香堂相互竞争的那几年,其实时常会在同一个地方碰见彼此,只不顾相互之间看不顺眼,根本不会呆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他更加没有怎么在姜家兄弟的身边看到云亦怀的身影。
云亦怀作为百香堂三爷的身份对外是不公开的,家里人或许都不清楚云亦怀在百香堂的身份。
能做到家里人都没有怀疑,只可能云亦怀很少出远门,而与江城闵家结合的机会定是在云亦怀出远门时接触上的。
在宋城,筱娘与云亦怀之间一看就有仇恨。
在此之前,筱娘一直都是在临安一带活动。
他记得有一年,厌离阁和百香堂在临安对上,大有撕破脸胡相互干架的架势,而后不知怎的,百香堂退了一步,原本气势汹汹的姜武忽然离开,他们之间也不欢而散,后面在临安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同年,云亦怀好像生了一场大病,被禁足在云家不许出门。
会不会,也是这一年,云亦怀和闵家搭上了线。
莫君离想到此处,状若无意的问,“没想沅邑兄与亦怀如此熟络。”
闵鸾微微一笑,笑容恰到好处,但莫君离怎么看怎么假。
“我也未料想过,我与亦怀弟弟的关系能如此之好。”
这人没有明说,反倒打太极似的,不痛不痒把这个问题回答了。
“不知沅邑兄何时与亦怀结识的?”莫君离见对方不明说,也不想绕圈,直接询问,看看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闵鸾一时也没料到莫君离问的如此直接,他思索片刻,不知对方目的在何,便也答了,“早两年的事罢了。以安兄不提,我都快忘了我与亦怀结识也并未太长时间。”
莫君离睨了一眼对方,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只不过他有些不明白对方这是何意。
别说莫君离对闵鸾抱有敌意,闵鸾对莫君离也未必见得有多平静。
只不过,闵鸾不似莫君离这种感情罢了。
闵鸾与云亦怀的初遇完全就是个意外。
云亦怀来给闵元策治腿是出于想拉拢闵元策的心思,毕竟身边有个巧舌如簧的人能只凭口舌就能摆脱很多麻烦,谁不喜欢呢。
见到闵鸾是意外,结识闵鸾也是无意之举。
云亦怀发现闵鸾在某些方面有天赋,与闵元策聊天时偶然提了这么一嘴。
正因为云亦怀提的这一嘴,让闵元策下定决定扶持谁做家主。
这直接改变了当时闵鸾的处境,给他送去了光靠自己无法接触到的权利。
整个闵家就这么落到了闵鸾的手里。
说是草率,闵元策也思索良久,说认真筛选,却又能因为外人一句话决定谁是家主。
云亦怀算是给了闵鸾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尽管对方不知道这些。
于闵鸾而言,云亦怀的存在是给他新生之人,是不可亵渎的神明。
神明下界与他这等凡夫俗子成为朋友,那是闵鸾三生有幸,前半生所受之苦好似也值得了。
他把云亦怀当成神明在敬仰。
闵鸾对莫君离的情绪更多的在于自己小心对待呵护的人,竟在短短的数月之内,与其他人有了如此亲密的联系,被云亦怀承认是自己人。
他是吃味的,对那种自己好友有了其他朋友的不甘和恐慌,害怕自己因为对方失去这个朋友。
不过,就目前接触下来,莫君离给闵鸾的感觉不像是普通好友。
走在前面的云亦怀忽的回头,“你俩走这么慢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