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君离带着云亦怀赶到浔阳时,左江临已经被左家主赶出了左家。
席八陪在他身边,眼睁睁看对方灌了一壶又一壶烈酒。
云亦怀第一次踏入厌离阁,浔阳的这个算得上是他们的老窝。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踏入厌离阁二楼的一刹那,云亦怀就皱起了眉,这个味道并不好闻。
席八手足无措地捞起滚落在地上酒壶,“副阁主,别再喝了!”
奈何左江临并不给他面子,拂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我了!”
席八脸涨得通红,一向不善言表的人默默住了嘴,视线在接触到莫君离身影的同时,眼里燃起来希望,“阁主,您快来劝劝副阁主罢!”
莫君离无声走到左江临身后,沉声喊道,“子冶!”
左江临酒劲上头,迷迷瞪瞪的,闻声迟缓地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莫君离痴傻一笑,“以安,你追妻回来了?”
不等莫君离的回答,他的视线扫过站在墙边的云亦怀,莫名其妙来了脾气。
“云老二你来干嘛!”左江临摇摇晃晃站起来,“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云亦怀闭口不言,眼里的嫌弃毫不遮掩,但他也知晓没必要和一个醉鬼计较这些,左右不过言语上的占便宜,少不了他一块肉。
莫君离拉住左江临,“子冶,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左江临挣了挣手臂,发现自己实在没力气挣脱束缚,果断放弃,“以安啊,你快来陪我喝点,我心里难受呢。”
云亦怀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事,他不认同左江临的做法,奈何事情已然发生,覆水难收,如今该想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他摆手让席八先行离开,整个二楼只剩下他们三人,他轻声说,“陪他坐下罢。”
纵然嫌弃这满屋子难闻的酒气,云亦怀也留了下来。
莫君离收到书信时,信上只说了左江临强迫自己姐姐左云月,左家主大发雷霆,把人逐出了左家,还扬言要把这小子从族谱上除名。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突然……对月姐——”
左江临本是一声不吭的,在听到莫君离这话后突然怒从中来,将手中的酒杯用力掷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他咬牙怒骂,“岳垅那个挨千刀的东西,为了能促成联姻,他用卑劣的手段给左云月那傻子下药!”
岳垅是临川岳家的少家主,但在他们一众相识的人当中,这人的名声并不是很好,是个阴险的小人。
左江临并没有随着郦夫人和左云月一同回浔阳的,他本是打算先行前往江城,奈何在云亦怀出事后,左江临收到消息,临川岳家带人上门提亲,对象就是左江临的姐姐左云月。
要知晓,因着左江临私下破坏左云月的亲事,左云月至今未嫁,一众少爷小姐们都说左云月克夫,久而久之不再有人敢向这位左家的大小姐提亲。
好巧不巧,岳家少家主不信邪,待着带着聘礼来了。
听闻此事,左江临抛下莫君离,连夜不休不眠赶回来浔阳,正好碰上岳垅邀约左云月去踏青游湖。
左江临回家扑了个空,心里窝火,二话不说追着出去,到湖边一瞧,二人相谈正欢,左云月面对岳垅的靠近娇羞着垂头掩唇微笑。
若是左江临不知晓这个岳垅人品如何也就罢了,偏偏他知晓,知晓对方放浪形骸的作风,知晓对方不堪重任,知晓对方不是良人。
明明知晓这一切,但他说不出口。
见到左云月对他笑的如此不设防的模样,他就知晓岳垅放下的饵,最终还是被鱼儿咬钩了。
左家少主明里暗里破坏了左云月多少次姻缘,也差不了这一次。
他当机立断,租了条小船,假意偶遇般慢慢靠近游船。
游船上好不热闹,管乐声不绝于耳,有人起哄拍手叫好,各种杂七杂八的声响混在一起,险些让左江临强装的冷静破了功。
左家的名声在华南并不算好,但家风严苛,鲜少会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就连左江临也少与那些纨绔子弟相交,这游湖的船只上,只怕是有不少纨绔沉醉其中。
左云月这个恨嫁的傻子,当真是一点都看不出对方是不是个良人。
出入这种场合的人,会是什么好人么!
左江临越想越气,船只悄然靠近游船,不等他反应,倒是船上有说有笑的人儿先注意到他。
“子冶?”
左江临闻言抬头,恰好一张清丽隽秀的脸映入眼帘,他没出息呆愣住了,就连呼吸都是一窒。
是他骂了半天的傻子——左云月。
原本还不确信说要晚些时候才回浔阳的左江临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左云月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没了大半。
原本还想着要温柔点打个招呼的左江临见左云月确认是他的一瞬间脸色大变,刚勾起一个弧度的嘴角当即恢复正常,瞧着颇有点冷言冷语的模样。
“这么巧,我的好姐姐怎的今日有如此闲心游湖?”他假装不知晓此事,眼神飘忽落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荡后,“还是与一位不相识的男人?”
岳垅也察觉出了姐弟二人之间的不对,出声笑着道,“左少主向来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我是临川岳家岳垅。”
“岳垅?”两个字在左江临嘴里砸吧了许久,“确实没印象,看来的确是个小人物。倒是你左云月你跟他凑一起做甚么?”
这话左江临说的是毫不客气。
岳垅也没想到左江临这般嚣张,就算是华南四大家族之一的左家少主又如何。
说到底他还是家里人宠着长大的,不曾受到太多他人的轻视,脸上很快就绷不住了,他不由降低了音量,“左少主前几日不在家中许是不知,我心悦云月,已向左家提亲欲求娶云月,算不得外人。”
说话间,左江临已跳上了游船,稳当的落在了左云月面前。
“哦,原来是来求娶我姐姐的,那左家同意了吗?”左江临皮笑肉不笑看向对方,一只手猝不及防抓住了左云月的胳膊,脚尖轻轻一点,把她一起带回自己租的小船上,“我可从未听起家父说我姐姐要出嫁了,既这事还未成,你不是外人是什么?”
言罢,左江临命船夫离开,徒留岳垅一人在游船上无言以对。
见与游船拉开距离,左江临默不作声将人拉到船篷下。
“为何要与他出来?”
于左云月而言,左江临不笑的时候颇为可怕,冷眼冷语质问时更甚,可以说是渗人。
“他来左家提亲……”左云月咬咬唇,磕磕绊绊说,“阿娘欲让我与他多接触一二。”
“就是把你带来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接触吗?”左江临压着怒火,沉声质问,“你可知那船上有什么人?这种混杂的地方是你该来的吗?他把你带来这儿你还就真与人孤男寡女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