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征笑了笑，实在稀罕这个小玩意，在袖口中摸了摸，空空如也，不由多处几分尴尬，求救似的看向莫君离。
跟在他身边的莫君离默默叹了口气。
不管云征也好，亦怀也罢，都不习惯出门带钱，钱两这东西，几乎都是带着萧四身上，眼下萧四又没有跟在他们身边。
莫君离摸出几枚文钱，“多少钱？”
商贩见他们气度非凡，乐呵呵举起两根手指，“两文钱一个，买二送一，公子要不要多买一个？”
云征买这个是自己拿着玩的，不是送小孩的，自然不用那么多，在莫君离的注视下，他抬了抬手臂，“只一个就好。”
莫君离付了钱。
商贩没多赚也没不高兴，面上挂着和煦的笑，“二位慢走，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多买多送啊！”
今日出来本就是瞎逛，恰逢赶集，街上热热闹闹。
逛了半晌，云征提出去城郊的小香山。
“我记得以前城郊的那座山上还有个道观，每每到了秋季，落叶纷纷，就有小道士拿着扫帚清扫，有时扫着扫着就打起来了，不出所料就被道观里的老道教训了一顿。”云征的记忆已经模糊，时间过了太久，“眼下这个季节的小香山虽说不是最适合游玩的，但也别有一番乐趣。”
“祖母不信佛，对道教倒是很感兴趣，连带着亦怀也经常去那儿。”云征发出邀约，“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闲来无事，莫君离也不拒绝，但更多的是想要去看看亦怀见过的东西。
出了城，周围的环境忽的安静下来，二人不说话时，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一些鸟叫。
云征抬头看了眼停在树梢的鸟，不动声色地看向莫君离，“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不干脆直接在小香山野餐。”
莫君离点了点头，“可以。”
云征嘟哝一句，“那我得和家里说一声，免得他们找不到我还以为我又离家出走了。”
说罢，云征吹了声口哨，很快就有只信鸽飞了过来，稳稳当当落在他手臂上。
速度之快，让莫君离觉察出一丝古怪，但很快又被云征转移了注意。
只见后者从一旁灌木里拔下一片茎叶，缠到了信鸽脚上。
“以前身体不好，家里人不让亦怀往外面跑，在家闷久了，自然会有些叛逆。小香山就是亦怀常跑出来的地方，这路边有种特殊的花，只有去小香山的路上才有，故而亦怀就用这种花的茎叶作为信号，告诉家里人自己跑去小香山了。”云征背对着莫君离放飞了信鸽，一边给他做出解释。
“你……亦怀经常离家出走？”
云征笑着拢了拢衣袖，“算是吧。待会给你说，席四和席六跟着没有？”
莫君离点了点头，身边瞬间多了两个人。
席六笑嘻嘻问：“二公子有何吩咐？”
别看席四稍显沉默，点头却快得很。
“我和你们阁主打算去小香山游玩，懒得回去吃饭了，你们去买些吃食过来。”云征并非询问他们行不行，直接下令说，“城西有家烧饼铺的烧饼是城里做的最好的，还有城东的一家糕点铺，也是最受欢迎的，你俩买来叫你家阁主尝尝味儿。”
“得令！二公子的事就是阁主的事，阁主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席六最会说话，满嘴甜，不知晓的还以为他嘴上抹了蜜。
云征只笑不语，他若是亦怀，可能还会害羞，只可惜眼前站着的不是亦怀，是他云征。
“小香山有座道观，我们在道观等你俩。”
席四点头，拽着还想说什么的席六往回走。
云征对他们挥了挥手，带着莫君离继续往前走。
话题重新回到了莫君离好奇的事上。
“以前亦怀和百香堂打交道不算轻松，当时亦怀年纪尚小，百香堂想要扩展属实有些麻烦，只能多往外面跑跑。”
“后来许是受到了你们厌离阁的刺激，想要继续往外发展百香堂，就不得不经常外出，这也是为什么亦怀总会往外走的原因。”
“为何说是受了厌离阁的刺激？”
云征哼笑一声，“可能因为受到上辈子的影响，觉得自己的发展速度已经够快了，谁想到又跑出一个比他发展还快的厌离阁。亦怀性格也要强，有了竞争对手，那肯定是你追我赶，相互比拼。”
莫君离不说话了。
厌离阁发展那会儿，确实遇到了个百香堂，二者之间明明没有联系，但冥冥之中就是较上了劲，尤其是发展后期相互之间抢夺资源，互看不顺眼。
云征没想继续这个话题，点到差不多了，他说起另一件事。
“有没有想过把你和亦怀的关系告诉云家人。”
这个话题令莫君离更加沉默，他不答，云征也猜到了。
“为何不说？”
“我全看亦怀的意思。”莫君离低下了头。
云征轻笑一声，“若是看亦怀的意思，他必定不会那么快和家人托出的。”
莫君离并无所谓，不管时间长短他都等得起。
云征见对方不说话，也没有想法终止话题，反而继续谈论。
“你太祖母看出你的心思，把玉佩给你，想比也接受你的性向，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连她老人家都能接受的事情，你怕母亲和兄长不接受吗？”
“并非如此。”
莫君离倒是不怕这一点，和这些比起来，他更在意的是其他东西。
“我们上辈子的那个世界，两个男人在一起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繁华的大地方如此，小地方更是会被千夫所指。”
“想要走到一起，很艰难。”云征叹了口气，“就算如此，还是会有很多人选择在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莫君离，和我们那相比，两个男人在这里更容易走到一起，相互扶持一辈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流言蜚语，你怕你的名声会拖累亦怀，你担心你的真实身份不为云家所接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