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转身走下城楼,铁靴踏在积雪的石阶上,齐巧巧急了,飘到他身边一路跟。
‘你个憨憨,她说明主就明主?你答应她什么了,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你被鬼附身了!’
穿过守在台阶上向他行礼的兵卒。
城楼下,白云站到了那扇巨大的木制城门后面。
门闩粗如小臂,两个壮汉才能合抱。
守门的兵卒们行礼后,静候指令。
白云抬了抬头,耳边的军队马蹄声近了,闭了闭眼。
再睁眼,指令出:
“开城门!”
兵卒们面面相觑。
沉默只持续了两息。
在北安门,白云的威望足够,他的话没有人会质疑。
为首的校尉忽然挺直了腰板,朝白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身后的兵卒们一挥手。
十几个兵卒同时扑向门闩,铁链哗啦啦地响,门闩被一寸一寸地抬起来,巨大的城门在漫天飞雪中缓缓向两侧洞开。
‘完了。’
齐巧巧眼前一黑,感觉白云要完蛋,气得跳到男人头上一阵虚空爆锤。
‘蠢!蛋!’
寒风裹着雪片从门缝里灌进来,掀翻了城门口一个炭火盆。
城外,齐心儿依旧立在马上。
她的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旌旗被风雪打得猎猎作响,刀枪如林。
而宁王就端坐在战马之上,立于万军之前,齐心儿身边。
他穿着一身银甲,外罩深蓝色战袍,头盔下的面容看不清。
与齐心儿如同一对璧人。
齐巧巧站到了白云身侧,立在敞开一半的城门下,和城外的两人遥遥相望,两两对峙。
下一秒,齐巧巧吓得想跑,还不忘想拉着旁边傻大个白云一块儿,可惜扒拉半天也只扒拉到空气。
白云站至侧边,让开通道,双手握枪,垂直将枪尖插在地上,单膝跪地,低头。
铁蹄经过,齐巧巧仰头,看到了路过宁王地轻轻一瞥,齐心儿的眼神太复杂她看不懂,但宁王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在鄙视你啊!大哥!’
那眼睛就像在看垃圾,虽然她觉得开城门那一刻白云是挺垃圾……
白云平静地站起身,看向了齐巧巧,“我知道。”
齐巧巧后背一凉,目光呆滞。
城外的大军还在鱼贯而入,声音大得耳膜疼。
他在看她。
‘你——!’
齐巧巧倒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城墙,穿了过去,踉跄了一下又赶紧飘回来,手指哆嗦着指向白云。
‘你看得见我?你一直看得见我?!’
白云坦然点头,“对。”
‘所以,’齐巧巧嘴唇动了动,委屈巴巴,‘我刚才骑在你头上打你,你也知道?’
白云嘴角扯了扯,很轻,很快,不过齐巧巧看分明,他刚笑了。
又点头,“知道。”
齐巧巧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形象,挺了挺背,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那你刚才装没看见我!’
白云将长枪从地上拔起,“你刚才骂我蠢,骂我憨憨,说我被鬼附身……”
眉眼一弯,“我都听见了。”
齐巧巧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义愤填膺道:‘难道骂的不对吗?你明明能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得见我?又为什么不听我的要开城门!”
白云赞同地虚拍少女的脑袋,他还碰不到。
“骂的很对。”
他看向齐巧巧身后那扇敞开的城门,看着漫天大雪将马蹄印一层一层地覆盖。
收回目光,落在齐巧巧脸上,“可,你不是她。”
齐巧巧觉得他说了句废话,‘我还能是谁啊?那个宁王妃?冒牌货顶着我的脸,你干嘛把她的脸换成我的!’
想到这就气,她怎么能当反派!
白云没接话,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齐巧巧以为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不见她的石像,他才重新开口:
“这里是我的一段记忆,你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我改变不了,你也改变不了,所以我没有喊你。”
“该醒来了。”
齐巧巧眼前的一切骤然崩塌,白云消散。
眼一花,诶嘿,白云的大脸又回来了。
少女眨眨眼,抬起爪子把鬼的脸嫌弃地推远,“真难看。”
白云拉开她的手,无奈笑了笑附和,【你说得是。】
今日份检查结束,好消息:齐巧巧脑子回来了不少,坏消息:白云愈发被嫌弃了。
……
【呦,终于舍得出来了?】
萧小白放下奶茶,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朝对面两鬼诉说她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