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被耷拉的眼皮遮住,顶上的水晶灯波光粼粼,照着那双老眼,有冷血动物的光芒。
黎星感到很不适,尤其是靠近后,对面老人身上特殊的味道传了过来。
那是一种介于蛋白质被分解后的腥气,又混杂名贵沉香的味道。
不是恶臭,是一种让人警惕、寒毛直竖的味道。
“坐下吧,这是应酌爷爷。”任泰行坐在旁边,对着谭光介绍,说完又看向她,“这是黎星。”
谭光早在她走进来时,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黎星依旧是那个表情,不知道叫人不知道就坐,傻傻站着,好似第一天刚进城,不懂礼数。
然后,黎星便看到,眼前这个张白蜡脸,渐渐动了起来,肌肉一点点爬升,最后组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好孩子。”他嗓音低沉,让她后背窜起一抹冷汗。
“坐下。”
梁征一把将她拉到椅子上,这顿饭算是正式开场。
黎星低着头,也不懂筷子,也不喝东西,扣着手指头当个摆设。
梁征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眨着眼睛看回去。
好在此时也没人动筷子,整场见面,只有任泰行喝了一杯眼前的清茶。
梁征和两人的谈话内容,是关于最近缠身的麻烦。
没明说,黎星听得出来,和被国际刑警盯上有关系。
他请谭光帮他解决麻烦。
“咚——咚——”角落的西洋钟倏然响起,黎星猛地抬头,发现时间过了十二点。
已经是午夜。
三人像是没察觉到声音,梁征瞄了一眼,倏然闭上嘴巴,不再搭话。
他站起来,黎星立刻跟上。
“今天多有叨扰,请您海涵。”
说完就差跪下行礼。
谭光依旧没动,任泰行摆了摆手。
梁征退后两步,直到远离他们,才侧身离开室内。
黎星则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这一眼,她脸上没有之前的蠢相。
她直白地打量,不做任何遮掩。
六目相对。
谁知等出去后,传来一阵躁动。
门被狂拍,外面还有挣扎打斗的声音。
梁征和黎星站在院内,不明情况,任泰行扶着谭光走出来,笑着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着挥手,站在门边的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不多时,一道身影跑了进来。
谭应酌脸上手上挂着彩,先上下打量黎星一圈,确定人完好无损,这才恶狠狠盯着她身后两人。
“应酌,大晚上的怎么这么着急?”
谭应酌没理他们,上前抓着黎星就走。
“等等……”梁征想要开口,可看到谭应酌的眼神,登时闭嘴,并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黎星被谭应酌拉到外面,将她安置在车上,系好安全带,低声道:“等我。”
说完一把关上车门,转身进去。
江源在后面坐着,凑过来问:“有没有怎么样?”
“梁征应该在求情脱身,谭光任泰行没有给准话。”
“我说你啊,有没有被欺负?”江源着急得不行。
黎星侧过脸,“什么欺负?只坐着,没吃没喝没打招呼没叫人。”
江源脸上露出惊讶,“就这?”
黎星:“?”
“难道要脸了脾气也变好了?”江源摸着下巴念叨道。
“到底怎么回事?”
“哎哎,等谭应酌出来给你说吧。”
这会,谭应酌重新迈入寺院,在门口摸了摸小黑,低声道:“路带的很好,谢谢。”
说罢再次进去。
这一次没人拦他。
梁征还没离开,因刚才发生的插曲,他似乎又找到搭话的空隙。
脖子还没抬起,一只手狠狠抓住。
“咳咳……”梁征疯狂拍打钳制自己的手腕。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谭应酌看着梁征,眼中疯狂的神色让人不敢直视,“要守规矩。”
梁征这会什么都说不出,几秒钟的时间,一张脸涨迅速充血涨红。
“应酌,这里不沾血。”任泰行出声,此时他已收起刚才和煦的笑。
谭应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是吗?”
他从手腕抽出一柄短刀,对着梁征脖子划了过去。
这道伤口刚刚好,不深,却又让他鲜血直流。
梁征疯狂挣扎一瞬,下一秒,裤子湿淋淋,尿骚味传来。
谭应酌看到,松开手,梁征趴在地上,颤抖着摸自己脖子。
他低头看去,笑了一声,“今天破的戒不少。”
梁征背着身,吓得浑身哆嗦。
“应酌,过分了。”任泰行双手背后,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育他。
“以后还有更过分的。”他擦了擦匕首,重新揣好,看着谭光,一字一句:“不要动她。”
说罢转身就走,临走时,谭光开口:“站住。”
谭应酌已经出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爷爷支持你们,不要想岔了。”
这一次,谭应酌转过身,单手甩出那只匕首,在旁边护卫准备上前时,刀尖狠狠扎进谭光身前十公分的地砖缝中。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