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征后面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黎星带姑姑回家,一次是她填写志愿。
他开出了足够高额的价码——现金、公司股权、房产。
只有一个要求,要求黎星填写他指定的学校。
黎星答应下来,“好啊。”
梁征松了口气,安慰她:“你还有亲人,不要担心。”
第二天,梁征再次来电话,这次的语气和之前几次完全不同。
“怎么回事?大学怎么没按照我说的填!”梁征气急败坏控诉,恶狠狠的语气不带往日一丝温情。
“是啊,没填。”
“为什么!”
黎星牵起嘴角笑了下,“因为我在耍你啊,看不出来吗?姑姑不在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替我做主填学校?怎么,去了帮你骗钱还是被你卖?”
一连串的控诉让梁征半天没吭声。
“你……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只知道你背弃姑姑和妈妈那些事情?抱歉,我知道的可能还更多,尤其是你怎么靠后面赢得上位,这些细节不知道你的那些粉丝知道不,相信他们一定很关心吧。”
黎星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如此粗俗的一天,只恨自己学艺不精。
后悔没跟村里的口才好的婶子多学几招,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骂得更狠一点。
“黎星!”
“怎么,被说中了?梁征,你过这么多年好日子,也是时候还了。”
梁征那边似乎深吸口气,好半天才开口:“黎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我的,你以为我这么多年都是好日子?错了,大错特错,我没有一刻不后悔当年没留在你妈妈身边。”
他说着说着带起了哭腔。
“……你可以怪我,这都是我该的,我本想着,等我站稳脚跟,就将你们接过来,是你姑姑一直不肯和我沟通,对当年的事情有误会……黎星,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女儿,不要这样说……”
梁征除了出色的外形条件,他的声音也相当好听,在北城这么多年,完全没有了乡音,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此时这样放下脸面声泪俱下,若要是一个不知情的人听到,绝对会有所动容。
可惜黎星早就看透梁征人皮下的真面目,听到他这么说,只觉得一股恶心的感觉向上涌。
怎么可以不要脸成这样。
“你原谅爸爸吧,让过去的都过去,你想在北城上学就上,刚好爸爸照看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黎星再也忍不住,“梁征,你要点脸吧,看在你还姓梁的份上。”
梁征那边顿了三秒,再次出声,此时语调和之前大不相同,“星星,你还真是不乖。你以为,有谭少爷帮你,就万事大吉了吗?太天真了。”
撂下一句话,倏然挂断电话。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谭应酌。
“刚才在占线,是谁?”
黎星叹了口气,“是梁征。”
说完将两人刚才对话如实告知,“你……会不会觉得我骂的有点粗俗?”
“粗俗?有吗?这叫骂人啊。”谭应酌好似很费解。
黎星弯起嘴角笑了笑,问他:“你说他最后放下的狠话是什么意思?”
“不用在乎,东西收拾好吗?”
“什么?”
“我在门口,出门。”
黎星一下子跳起来,趴到窗户上,果真看到一辆纯黑的越野车。
与此同时,虎子也激动地叫起来,扒着门要出去。
黎星打开门,谭应酌走下来,她冲过去,扑到他怀里。
“怎么过来没提前说一声。”
“临时定的,之前害怕不确定没给你说。”说完抬起头,伸手抚过她脸上的碎发,“收拾好了吗?好了咱们就走。”
“等等。”
黎星冲回屋内。
安葬了姑姑后,她一直在收拾东西,这间房屋有太多关于妈妈和姑姑的回忆,她看到了妈妈的工作表彰,也看到姑姑曾经在大城市得的销冠一等奖。
这些东西她都要打包,包括虎子。
又等半小时,黎星出来,一只手抓着一个行李箱,“好了。”
这是他们之前商定的,为避免出现意外,都到北城。
当车辆驶离青苗乡,黎星看到了远处的晚霞,红彤彤一团,日落依旧像颗咸蛋黄挂于西边。
日升日落,千百年不曾变。
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天黑后,下了大雨,越来越大,雷声和雨声交织。
谭应酌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说道:“雨下太大,下一个高速口封了。”
“有说什么时候开吗?”
“没有。”
无奈,两人只能下高速,谁知在闸口处,竟罕见地排队,显然都是临时下来的。
好在此处是个观光小城,不算荒凉。
谭应酌找了好几家酒店,都是满员。
最终黎星在手机上搜索,才找到一家度假民宿,好消息可以带宠物,坏消息一晚房费涨到三千。
“这么贵啊。”
“不贵还剩不下来,就这家。”
等他们抵达,小院几乎已经停满,先不说今天高速出现的临时情况,看拍照,大约还有很多附近的车在此度假。
谭应酌停好车,给黎星说:“我拿行李,你先去问房。”
黎星也是这个意思,开了车门便往进跑,虎子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