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上,谭应酌喘着粗气,半天也回不过神。
江源问道:“你怎么进去的?窃听器放置了吗?”
黎星抚上他的手背,“你还好吗?”
谭应酌看了她一眼,回头看着江源:“放进去了,寺里有只小黑狗带路。”
说罢看向黎星:“你和它有接触?”
她点头,“进去时撞到我脚上。”
“怪不得,这寺院屏蔽了信号。”江源边抱着笔记本边问。
“什么窃听器?”
江源转过电脑屏幕,是一张地图,上面有十来个闪烁的光点。
“看这,这都是谭光出入的地方,有我们的监听,扳倒他,这些东西可出了不少力气,现在只有零星几个地方没有渗透,刚才的寺院就是之一。”
黎星难以想象,电影里的情节似乎发生在自己身边。
“没办法,有时候手段就是要这么原始,尤其是对付这种快要活到下个世纪的老古董。”江源叹口气。
“怕吗?”谭应酌看向她。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怕。”
说完,黎星将自己听到林笛找人陷害自己纹身到脸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们知道?”她看了看两人,冷不丁问。
谭应酌沉着脸,“记得那个和潘小芸联系的企鹅号吗?查到梁征家,具体的不清楚。”
至此,所有战线彻底明朗。
“这也太恶毒了。”江源啧啧两声。
黎星没有吭声,现在还很后怕,如果姑姑当时没出现,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境况。
等回到医院,黎星看了看梁瑞,照看姑姑的陈姨告诉她,中间有过一次清醒,现在又睡了。
黎星大喜过望。
江源回了公寓,谭应酌坐在医院陪她。
她躺在他的腿上,悄声说:“也不知道姑姑醒了会不会怪我对付梁征。”
哪怕心里已经完全确认,依旧有几分忐忑,毕竟姑姑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如果可以,姑姑大约会拿鞋底拍他的脸。”谭应酌轻笑。
“哈哈,真有可能是姑姑能干出来的事。”
“别担心,等姑姑出院,让她在北城休养一年再回去。”
“对。”黎星闭上眼,已经迷糊。
两人已经打算汇报北城的志愿,梁瑞此次大病,恢复期大约以年来计算。
“她不听可不行。”
谭应酌听她迷迷糊糊的发言,低下头,将她唇瓣吻住。
“……我帮你说姑姑。”
“……嗯。”
-
“哑——哑——”黎星被刺耳的叫声吵醒,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杨树树杈上,乌鸦的身影一晃而过。
一股呼啸的狂风,护士上前关上窗户,嘴里嘟囔,“这什么破天气,乌鸦也凑热闹。”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间冒起,她坐起来,没看到谭应酌。
正准备开口,几名医生快步走近ICU,其中,就有专门负责梁瑞的医生。
不会的,ICU又不只是姑姑一个病人。
陈姨走了过来,手里提着早饭,说:“您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谭应酌呢?”
“谭先生在外面接电话,怕吵到您。”
黎星点点头,伸手接过豆浆……
“梁瑞的家属呢?”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
“我是。”黎星立刻上前。
只听医生快速交代:“病人在十分钟之前病情突然出现恶化,颅内压降不下来,脑疝前兆……”
有护理经验的陈姨已经面色大变,黎星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姑姑……”
陈姨扶住她,拼命对医生使眼色,黎星却摇摇头,“您实话给我说。”
那医生看着黎星,面露不忍,却还是如实告知:“已经在抢救,但家属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她没准备好?
豆浆咚的一声掉在地上,黎星几乎站立不住。
谭应酌进到走廊,看到这一幕,几步跑过来,抱住她,“怎么了?”
“谭应酌……他们说姑姑,姑姑……”
“亲属不要离开,随时准备签字。”医生不忍再看,转身进去。
“不会的,姑姑有福气,你相信她。”
黎星深吸一口气,遏制住颤抖的声音:“对,我该相信她。”
雨越下越大,此处医院修建不久,地处郊区,窗外的寒鸦叫声不绝,陈姨开了窗户狠狠叫骂几声,才将这恼人的叫声赶走。
时间像是按下了拖延键,黎星听不见周围的身影,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变成真空,连带她一起被抽离其中。
谭应酌不停在打电话,一小时内,又有两拨外院的教授赶到。
他们寒暄、准备、进入ICU、再次沟通。
黎星能看到,却感觉不到。
直到那扇气密门再次平移开,这次出来的医生,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转头和谭应酌交涉。
随即他走过来,蹲在她身前,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黎星,黎星!”
“怎么了?”她猛然回神。
“……进去看看姑姑吧。”
黎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去,只看到病床上的姑姑,面色变得蜡黄苍白,她并未变瘦,肿胀的脸颊让她看上去只是有几分憔悴。
管子依旧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