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的夜宵不吃白不吃,卖烟女这才坐下。
第一口咽下肚,她意识到小警察大概想要问些什么,连忙打断,“不准问。我哭没哭,又因为什么哭都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室友而已。”
“……”
“好……”
卖烟女顾不上小警察会怎么看她,也懒得装什么知心大姐姐。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搬家,现在立刻马上,不然等过几天她姐找上门就迟了。
当天夜里,卖烟女就开始收拾东西。
卖烟女是喜欢这里的,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忽悠一个屁事不懂的大学生,占尽便宜就为了拿下它,住得久了,怎么也忍不住把这里当做家来装扮。
一切发生地仓促,房间里大半的东西都需要舍弃,比如墙上的海报,门后的勾子,她给那个破衣柜贴了防水贴纸,夏天的时候,小警察一起帮的忙。
她总以为这样稳定的生活还会维持很久,很久很久,每次搬家她都这样以为。然而终究还是结束了。
不知什么时候,隔壁屋的小警察出现在她房门口。她擦拭着两手的水渍,好像刚从厕所出来,又好像已经这样看了她许久。
对上视线,她问:“你要搬走?”
卖烟女收回目光,没理她。
小警察又问:“你要搬到哪里去?”
卖烟女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盯住了她,讥诮道:“舍不得我?”
小警察依旧那样眼巴巴望着她,须臾,竟然点了头。
卖烟女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骂了一句:“滚一边去!”就摔上门。
她觉得小警察简直就是蠢货,蠢货中的蠢货,怎么都要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就她那副德行究竟是怎么当上警察的,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她需要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跟那种蠢货待久了,自己也得被传染。
卖烟女一面如此决心,一面抹眼泪。
如今想来,她要真那样走了倒还好了,不然也不至于跟小警察拉拉扯扯这么多年。
可上天是个顽劣的孩子,总爱跟人开玩笑,第二天,卖烟女天没亮就起了,正拖着一大堆的行李出门。
门没关,一只手就将其抵住。她听见她姐说:“这是要上哪去?我的好妹妹,不跟姐姐叙叙旧?”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土得掉渣。
卖烟女明白自己到底是被这条水蛭给赖上了,撂下行李也不搬了,而是跟她骂起来,“我认识你么就叙旧?你算老几?”
她姐是有备而来的直接把户口本拿了出来,然后各种哭天抢地撒泼打滚,说她这个妹妹不认她,大老远来一趟就要赶她走。
没一会楼道里就站满了邻居,都是被她这个好姐姐吵醒的,那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劝她别那么没良心,说你姐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都是废话。
没多久小警察也闻声出来,神色担忧地问:“她是谁?”
小警察起得匆忙,衣服还没穿戴齐整,可那件墨绿色的裤子还是扎眼,她姐就算再没见识也认出那是警察才穿得的制服,立马演上了:
“我是她姐!警察同志!我来投靠她,她个没良心的不管我!”
卖烟女干脆破罐破摔,也不管邻居怎么说,她姐怎么嚎,闭上门打死不开。
“我不认识她!”她恶狠狠地冲小警察撂下两个字,就拖着行李回房。
小警察走近靠在门边,默默看着她将尼龙袋里的东西又一件件搬扯出来。
卖烟女注意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察觉她的脸上是那种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因为自己暂时不用搬家而高兴。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看我的笑话很有趣?”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警察忍俊不禁,更加愉快地笑起来,“放心,门外那个女人我会处理,我们是室友嘛。”
那时卖烟女还不知道,这个笨蛋小警察所谓的处理,就是背地里偷偷接济她不要脸的姐。